好高骛远什么意思(“修己以敬”和“修己以安人”的语法结构解析与意义释读)

修养自己,服务他人
子路问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论语·宪问》)
在孔子看来,人这一生就是不断地修养自己。修养自己就是学做人,学做事。由“志学”开始,而“而立”,而“不惑”,而“知命”,而“耳顺”,一步步提升,直至“从心所欲不逾矩”,达到最高境界,完成人生的修养,成为真正的“君子”。所以,子路问怎样成为君子,孔子告诉他“修己以敬”。
子路把“修己以敬”看得简单,以为君子不应只是如此,所以又问“如斯而已乎”?孔子复告“修己以安人”。子路仍嫌不够,孔子又告“修己以安百姓”。
“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意思是不可以有加于此,抑制子路以求诸近,不可好高骛远。“修己以安百姓”,尧舜还担心自己做不到。
何谓“修己以敬”?钱穆先生译“把敬来修己”;杨伯峻先生译“修养自己来严肃认真地对待工作”;李泽厚先生译“修养自己,严肃认真地对待政务”。钱先生“把敬来修己”显然不合现今语法,所以读来别扭不顺。杨先生和李先生的译文基本相同。
《说文》:“敬,肃也。”“敬”的本义是恭谨端肃,慎重对待,不怠慢,不苟且。“严肃认真”为“敬”字本有之义;“对待工作” “对待政务”属于增字作解,为原文所无。
然原文是否隐含这个意思呢?我们对原文作一下详细解析。“修”,修饰,修养;“己”即自己。“修养自己”是动词性短语;“敬”,严肃认真,是形容语。中间这“以”字,杨先生译为“来”,是认定为连词,“敬”是“修己”的目的;钱先生译为“把”,是认定为介词,“敬”是“修己”的方式。
仔细揣摩,“敬”,或说“严肃认真地对待工作”,本身就是在“修己”,并非行为和目的关系。而且把“敬”理解为“严肃认真地对待工作”,中心语是“对待工作”,“严肃认真”成了修饰语。一般说来,除特殊修辞需要,这种以旁枝赅主干的言语形式是不多见的。
“修己以敬”与我们平时常说的“动之以情” “晓之以理” “绳之以法”等语言形式是一样的。这些常语的意思是“以情动之” “以理晓之” “以法绳之”。
由此看来,把“修己以敬”理解为“以敬修己”比较符合语言习惯。“敬”(严肃认真)是一种态度,那么,“修己以敬”就可以理解为“用严肃认真的态度修养自己”。“以”作介词,表凭借,相当于“用”,表示“敬”是“修己”的凭借方式,钱先生解读比较合理,只是需要把“把”字改为“用”字,这样才符合语言搭配习惯。
孔子周游列国图
杨先生可能受“修己以安人” “修己以安百姓”句式的影响,觉得这三个语句中的“以”字应该是一样的,所以才有此译。其实“安人”和“安百姓”都是动词性短语,“敬”是形容语,语法结构并不一样。“修己以安人” “修己以安百姓”,“以”字在两个动词性短语中间,连接两个动作,表示后面的动作是前面动作的目的,即“安人”“安百姓”是“修己”的目的。
“敬”则不是“修己”的目的,而是“修己”的方式。“修己”不是作秀,不是花拳绣腿,不能天桥把式——光说不练。“修己”是来自心灵的自觉,不是来自外部的诱惑。
何谓“修己以安人”?钱穆先生译“修己可以安人”;杨伯峻先生译“修养自己来使上层人物安乐”;李泽厚先生译“修养自己,使别人安乐”。
钱先生所译只是将“以”字换成了“可以”,而一般说来,古人言“可以”用“可”而不用“以”,也就是说“以”字不能解为“可以”;况且子路问“君子”,如果夫子之意是“修己可以安人”,已离题甚远,所答非其所问。
杨先生把“人”限定在“上层人物”,“修己”的目的成了“使上层人物安乐”,这分明是想培养腐败?且“上层人物”不需要“修己”吗?“上层人物”是谁?是政府官员吗?孔子明明说“今之从政者”是“斗筲之人,何足算也”,连“士”都“不足算”,怎么会让子路“修己”,使他们安乐呢?
杨先生可能要区别“人”和“百姓”范围的大小,所以定“人”为“上层人物”。其实“人”是个抽象概念,并非所有人的集合。孔子这里所说的“人”,是对 “己”而言,指别人。
《论语》中的“人”字指“别人”,并不乏例,如“人不知而不愠” “为人谋而不忠乎”(《学而》)“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八佾》)“躬自厚而薄责于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卫灵公》)等等,这些句中的“人”都不是全体的人,而是他人,别人。
“修己”的目的是“使别人安”,让他人因为我的存在而快乐。李泽厚先生所译得之。“安”可以理解为“安居乐业”,“修己”,使别人安居乐业,进而使百姓(所有人)安居乐业,这就是“君子”——孔子追求的人格理想,也反映了孔子的人生价值观。
本文来自投稿,不代表无忧知识网立场,如有侵权请联系站长处理,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51zs.dalvwang.com/chengyu/23616.html
友情合作:科讯网

上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