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为家(四海为家:追念考古学家张光直 - 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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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为家
追念考古学家张光直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编辑部 编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26-1
ISBN: 9787108081421 定价: 89.00元
【内容简介】
张光直(1931—2001),考古人类学家。祖籍台湾,自称 “番薯人”。1950 年代在台湾大学读人类学,师从李济。后负笈美国,哈佛大学人类学系研究生院毕业。曾任哈佛大学人类学系教授兼系主任、台湾“中研院”副院长。为美国科学院及美国文理科学院院士,台湾“中研院”院士。
张光直一生致力于中国考古学与考古学理论的研究和教学工作,他通过一系列有影响的专著和大量学术论文,把祖国古代文明的丰富考古材料介绍给世界,更倡导以世界性的眼光来研究中国古代文明的形成及其在世界文明史上的地位,力求通过中国文明进程和发展模式的建立,对人类社会的发展和社会科学理论的内涵做出原创性的贡献。三联曾推出“张光直作品系列”九种。
张光直先生过世后,为纪念先生,我们邀请海内外数十位考古、文史领域的专家学者及其亲友撰文,编辑了这本追念文集,以寄托我们的哀思,并彰显他的业绩。为的是让更多的读者知道,作为一位国际化学者,作为一位乡情浓厚的中国人,张光直先生的精神魅力究竟在哪里。
【目录】
天地悠悠——重读《四海为家》 李零
写在前面的话 编者
悼念张光直 徐苹芳
永恒的友谊——忆我和张光直先生的交往 邹衡
往事追记 俞伟超
三秋风雨祭光直 石兴邦
张光直和中美在商丘的合作发掘 张长寿
怀念我的朋友张光直 王仲殊
漫天风雪哭雪痴 张忠培
张光直先生与中国考古学 安志敏
忆张光直先生二三事 李学勤
我心中的张光直先生 李零
张光直先生与北大 李水城
深切怀念张光直先生 陈星灿 刘莉
追思张光直先生 陈星灿
备觉惆怅 朱启新
边缘人的心声——张光直先生及其考古学 曹兵武
从重聚到永诀——痛悼二弟 张光正
悼念光直 李光谟
朴实无华——怀念张光直先生 臧振华
在成都的一个小茶馆里——张光直先生临终前的一场安祷 王明珂
忆光直师 李永迪
与张光直先生谈夏文化考古 李永迪
恩师与挚友——忆张光直师琐记 洪晓纯
死而不亡——张光直的贡献 吉德炜
一座没有爆发的火山——悼亡友张光直 余英时
论学不因生死隔 许倬云
一点回忆 卞赵如兰
亦师亦友张光直 杜维明
怀念张光直先生 威廉姆·L·费石
雪黯康桥人已去——记张光直先生二三事 陆惠风
张光直师,哈佛,与我——怀念张光直先生 巫鸿
追忆张光直 罗泰
金石无声,叩之则鸣——一个学生的追念 慕容捷
张光直先生的遗产 李润权
和张光直先生一起工作的最后日子 黄伟嘉
附录
张光直先生生平事略
小人物的速写 吴襄
张光直作品目录
编后记 一本书的策划和编辑始末——追念考古学家张光直 李力
再版后记
【选摘】
天地悠悠
——重读《四海为家》
李零
张光直先生是二〇〇一年去世,《四海为家》是第二年出版。转眼间,张先生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四年,再版是最好的纪念。
本书由李力、陈星灿负责组稿,请张先生的生前友好撰写,我是撰稿人之一。孙晓林是三联责编,她请我给这本纪念集起个名字,写个前言,我欣然从命。
这本书起个什么名字好,我想了又想。我想,张先生的学问,有他的书在,有世人的评价在,用不着多说,最重要的是“读其书而想见其为人”,如他的人生阅历是什么,他的身份认同是什么,他的内心世界是什么,我们该如何理解他对“人之为人”的思考。如是,才能再现一位活生生的张先生。
我知道,他这一辈子,从北京到台湾,从台湾到美国,一直有个梦,他想回家,回中国做考古,但“处处无家处处家”,所以我用了“四海为家”做书名,编者前言就是围绕这个书名写的。
当时,这篇《写在前面的话》是以编者名义发表,我并未署名。二〇〇四年,何标(张光正)先生编了本《考古学家张光直文学作品集萃》,在台海出版社出版。付梓前,他了解到这篇前言是我所写,所以打电话问我是否可以把这篇前言移作该书代序,我说,当然,我深感荣耀。
集中文章分三组:第一组(十七篇)是中国大陆的作者写,第二组(五篇)是中国台湾地区的作者写,第三组(十二篇)是在美的学者、学生和亲朋好友写。
大陆作者(十八人),前九位是学界前辈。他们,除李学勤是历史学家和古文字学家,其余都是考古学家。社科院考古所,夏鼐卸任后,王仲殊是第一任所长,徐苹芳是第二任所长,安志敏、张长寿是王仲殊当所长时的副所长,石兴邦是从社科院考古所调任陕西省考古所的老所长。俞伟超、张忠培是苏秉琦的两大弟子。俞在北大,张在吉大,各有一批年轻的学生和崇拜者。俞老师推崇美国考古,张忠培强调本土化,两人有激烈争论,张光直是过来人,曾居中调停。邹衡是商周考古的领军人物,也在北大。
张光直去世时,夏鼐、苏秉琦都已不在。石兴邦、王仲殊、安志敏、邹衡、张长寿比他俩小一轮,是二十世纪的“二〇后”,李学勤、俞伟超、张忠培是“三〇后”,与张先生年龄相仿。现在,“昔人已乘黄鹤去”,他们全都走了,留下的回忆已成珍贵史料。如俞伟超、张忠培、张长寿、王仲殊提到中美合作发掘商丘,有人赞成,有人反对,项目如何开始,为什么被停止,张长寿有介绍。二〇二一年,张光直诞辰九十周年,商丘考古重启,故事并没完。
李学勤以下八人,我,水城、星灿、刘莉、曹兵武是晚辈,其他三位,朱启新是《文物》杂志副主编,张光正是张光直先生的大哥,李光谟是李济先生的独子,他们是老前辈,均已作古。李光谟回忆,李济曾跟费慰梅说,他一生最得意的学生有两个,一个是夏鼐,一个是张光直。中美建交后,张光直异常兴奋,他想回大陆,做个普通的考古工作者,可惜未能如愿。我的回忆提到,一九九六年北大考古系在长征食堂为张先生接风,当时他说:“八十年代来北京,我求夏先生把我调到考古所,他不吭声,我又想来考古系,也没人答应。”水城也提到这事。他说,张先生求职北大未果,宿白安排他来北大讲课,乃有《考古学专题六讲》。《六讲》对年轻一代影响非常大。
台湾地区的学者(四人),臧振华是考古学家,王明珂是人类学家。他们都是从台湾去哈佛跟张先生学习,又回台湾,在台湾考古学和人类学领域卓有成就。李永迪是张先生在哈佛的学生。洪晓纯是张先生在台大的学生。
李永迪的《与张光直先生谈夏文化考古》涉及张先生的诸多思考,如他对《古史辨》和史语所传统的反思,如他对欧美同行的评价,兼及中国考古的史学取向、三代平行论、三代无学科说,等等。
纪念集的最后一组作者(十二人),吉德炜是美国西海岸名气最大的汉学家,以研究商代历史和殷墟甲骨著称,与美国东海岸的张光直齐名。余英时、许倬云是张光直的同龄人(两人同岁,只比张光直大一岁),同在台湾求学,同在美国留学,同样研究中国,同样留在美国,同样被台湾人引为荣耀。他们是老朋友。卞赵如兰是赵元任的女儿,音乐学家和语言学家,年纪比张光直大十一岁。杜维明是东亚新儒家的代表人物,年龄比张光直小九岁,是张光直在哈佛的朋友。费石是治中美洲考古的专家,时任哈佛人类学系主任。巫鸿、罗泰、慕容捷是张光直在哈佛培养的三大弟子。其他作者,还有陆惠风、李润权、黄伟嘉。
罗泰的悼文最全面,最有感情。他在其回忆中说:
张光直于二〇〇一年一月三日离开了人世,距他的七十寿辰仅差四个多月,作为一个典型的帕金森综合征患者,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在他最后的几年里,他不得不忍受着来自几十年来他最忠心效力过的两个学术机构哈佛大学和台湾“中央研究院”高级人物的失礼待遇和直接损害他的形象的不当做法(这些人终将会直面历史和自己的良知)。虽然他完全意识到所有这些伎俩,但已经不能自卫。
书后有三篇附录。附录一是臧振华为张先生写的《生平事略》;附录二是张先生的三篇文学作品,总名为《小人物的速写》;附录三是慕容捷主编,罗泰、冷健、李永迪、来国龙、杨念群等人协编,为张先生整理的《作品目录》。
《生平事略》侧重学术贡献,只讲考古,不讲其他,可惜太简短。张先生是学者,但张先生不仅是学者。读者要想理解张先生的一生,最好还是从他的文学作品入手。有心者循此线索,可以给他个传。
《小人物的速写》用笔名“吴襄”发表于美国波士顿发行的华文杂志《秋水》十一、十二期(一九八二年秋季和一九八三年春季),包括《杨老师》《孙在芳》《王恢和李继禹》。这是他重返北京后的感想。“吴襄”谐音“无乡”,意思是无家可归。《番薯人的故事》是张先生的回忆录,何标编张光直《文学作品集粹》是张先生的文学作品。它们都把这三篇收录其中。
张光直不愧是张我军的儿子,从小喜欢文学,他曾幻想当个文学家。《番薯人的故事》是一九九八年他离开台湾前抱病写作,写给台湾人。他说,“我知道我是哪里人。在三四十年代,只听见人说番薯人,与其相对的就是日本人、四脚(SiKa)。将其包围的就是唐山人或阿山。我和父亲都是唐山人或番薯人,这都是特殊的唐山人”。他提到一批北京的“番薯人”,如他的亲戚,写过《城南旧事》的林海音一家,还有一位苏子蘅老先生,我们曾是邻居。这两本书对了解张先生的“中国奥德赛”非常重要。
我写过一篇文章,《历史就在你的脚下——讲给北大中文系新生的故事》,收入我的杂文集《鸟儿歌唱》,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介绍张先生的文学作品。我想从中摘几段话:
张光直是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随父母去台湾,当时才十五岁。他到台湾不久,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八日,著名的“二二八事件”,让他碰上了。台湾人反对国民党,殃及外省人。他在《番薯人的故事》中回忆过那一天,远处传来枪声,他的外省籍同学在街上被暴打,血流如注……接着,有一天,“有一个国文老师在我以后的生命中扮演了没想到的角色”,这就是他的启蒙老师,一生从事革命的白族诗人罗刚(罗铁鹰)罗老师(一九一七至一九八五)。
一九四八年,在罗老师鼓励下,他写过七篇小文章,登在台湾的《新生报》上,如《文学是为多数不幸者存在》,一看题目,就是左倾。他把罗老师的讲授,把他对劳动者的同情写进《伐檀》。他不满学校中的“麻木”和“暮气沉沉”,反对“孤立台湾,割断与大陆的一般性和联络”。他怀念北平,怀念那“粗线条的北国”(“我感谢它——我的故乡,它孕育了我北国的特性”),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踏上那黄色的土地”。他盼望那远方的来信,每次读信,都双手颤抖,热泪滚滚。
一九四九年一月三十一日,解放军进北平。当时,台湾的民主运动与大陆的民主运动是此呼彼应,国民党风声鹤唳。蒋介石第一次尝到他的对手曾经尝到的滋味,被人围剿的滋味。四月六日,国民党到台大抓左翼学生,把他们一网打尽,是为著名的“四六事件”。被抓学生相信,名单是由他们的校长傅斯年提供。他是中学生,也在被抓之列。获罪原因恰好是“北国来信”,他与温景昆的通信。他被国民党抓起来,蹲了一年大狱。五十年后,他把他埋藏心底的故事总算写出来。这就是上面提到的《番薯人的故事》。此书有珍贵的史料价值。他不仅记载了同狱的二十一个“匪嫌”,还见到过金门海战(台湾叫“古宁头大捷”)的共军俘虏。他提到的“刘团长”(刘天祥),大陆一直不知下落。这个“死亦为鬼雄”的铮铮铁汉,就是靠了他的笔,才留下最后的身影。狱中的“好人”让他刻骨铭心。
出狱后,一九五〇年,他考入台大考古人类学系。他说他之所以考这个系,目的就是要研究“人之为人”。一九五五年,带着人生困惑,他去了美国。李济盼他学成回台湾,他却选择留美国。罗泰说,这一选择不知是不是与他的牢狱之灾有关。李光谟则推测,也许是为了日后与大陆合作。
《小人物的速写》虽然比《番薯人》写得早,却不妨视为《番薯人》的续篇。张光直在北京长大,受他大哥影响大。一九四五年,张光正参加革命,留在大陆。一九七五至一九七八年,张光直三赴北京,多方打听大哥的下落。一九八〇年七月十日,他们终于团聚。当时他最想见的人是一批“一九四八的革命者”,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些投身革命的老师、同学,下场往往很惨,而更加让他想不到的是,他们无怨无悔,《小人物的速写》就是写这批人。
他佩服“杨老师”(原型是罗刚),佩服“孙在芳”(原型是管彤芬),同情“王恢”和“李继禹”,在这些人面前,他感到羞愧。他借“何不凡”之口说出的话,耐人寻味。
多少年过去,张先生的两位老朋友对他另有说辞,与集中所收他们亲笔写下的文章形成强烈对比。
许倬云教授说,张我军曾仕伪职,被国民政府宽恕,张光直入狱,没受什么苦,不该冤枉国民党(遭张光正先生反驳)。
余英时教授说,一九七五年张劝他率团访华,目的是促他转变反共立场;张推动考古组扩编,从史语所独立,是为了与大陆合作,故意绕开他;张欲延揽一位大陆支持的台湾学人入文哲所,也是防着他;张一心向大陆,被夏鼐拒绝,让他想起“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说张光直是“沙发考古学家”,除把大陆的考古材料综合一下,没什么贡献,商丘考古很失败。
看来,政治立场还是个迈不过的坎儿,他们放不下。
本集中的很多回忆都提到张光直生命的最后一段。一九八九年,他突然遭遇帕金森综合征。他很坚强,每一天都活得很有尊严。一九九六年,他是在病中被哈佛劝退。我们是在这一年,在北京,在长征食堂,最后见到他。我们喝了酒。想不到,他是在他离家最近,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竟致不治,撒手人寰。
我有一本杂文集,题目是《回家》。我在自序中说:“天地悠悠,回家的路很长,每一次在梦中。”
我想把这话送给我敬爱的张光直先生,托梦于他,愿他回到他那魂牵梦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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