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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徒四壁(家徒四壁。)

2026-02-08 16:35:49成语阅读 0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家徒四壁(家徒四壁。)

1380年,朱元璋悄悄潜入御史韩宜可的家。一推门,就看到穿着补丁棉袄的孩子,家徒四壁。朱元璋暴怒,一把揪住韩宜可衣领:“你装穷给谁看?钱藏哪儿了?”

洪武十三年,冬。雪虐风饕,金陵城凝成一块寒玉。

紫禁城暖阁中,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正摩挲着一方冰冷的铁匣。匣中,是一本用人血浸泡过的密账,字字泣诉,句句诛心,矛头直指一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韩宜可。

三日后,亥时。皇帝卸下龙袍,换上一身富商的貂裘,只带两名心腹缇骑,如鬼魅般融入风雪,叩响了韩府那扇剥落了朱漆的木门。

门开,他看到的不是金屋银车,而是家徒四壁。一个瘦弱的孩童,穿着打了三层补丁的棉袄,在昏黄的豆灯下,捧着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冻得嘴唇发紫。

那一刻,九五之尊的胸中,燃起的不是怜悯,而是滔天狂怒。他认定,这是比贪腐更恶毒的伪装,是对他这位布衣天子的终极嘲弄。

家徒四壁。

01

“你装穷给谁看?钱呢?给咱藏到哪儿去了!”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比窗外的寒风更刺骨。他一把揪住韩宜可的衣领,那双看过无数尸山血海的眸子,此刻满是血丝,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瘦削的文臣生吞活剥。

韩宜可,年近四旬,身形清癯,面容沉静如古井。即便被皇帝如此威逼,他的眼神也未曾有过一丝慌乱。他只是轻轻拂开皇帝的手,动作不卑不亢,而后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同样打了补丁的官服。

“陛下,”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臣,无钱可藏。”

“无钱?”朱元璋怒极反笑,他从怀中掏出那本血色密账,狠狠摔在韩宜可的脸上,“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两淮的盐引,江西的瓷窑,福建的茶山!哪一笔,没有你韩大御史的干股?你这宅子里的每一块砖,怕都是用民脂民膏砌的吧!只是你砌得高明,砌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密账的书页锋利如刀,划破了韩宜可的脸颊,渗出一缕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垂眸,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账本。

那孩子被这阵仗吓得打翻了粥碗,滚烫的米汤溅在脚上,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小小的身子抖如筛糠。

韩宜可缓缓蹲下身,用袖子擦去孩子脚上的污迹,柔声道:“星儿,回屋去,把门关好,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孩子含着泪,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里屋。

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偌大的厅堂,只剩下君臣二人,以及一地狼藉的罪证。

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他厌恶贪官,但他更恨这种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清官”。他从尸骨堆里爬出来,一手建立了这个皇朝,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天下所有的人心鬼蜮,却没料到,最深的伪装,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韩宜可,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朱元璋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他动杀机前的征兆,“说,银子在哪儿。说了,咱给你留个全尸,让你体面走。不说,咱让你尝尝,什么叫剥皮揎草。”

剥皮揎草,大明酷刑之最。将贪官人皮剥下,内填稻草,悬于公堂之上,以儆效尤。

面对这足以让铁汉崩溃的威胁,韩宜可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越过皇帝的肩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极诡异的笑意。

“陛下,”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些钱,臣一文未取。但它们的去向,臣一个字,也不能说。”

02

“不能说?”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见过宁死不屈的硬骨头,也见过巧舌如簧的投机客,却从未见过像韩宜可这般,身处绝境,却平静得如同在下一盘与自己无关的棋。

这种平静,是对皇权最彻底的蔑视。

“好,好一个不能说!”朱元璋不怒反笑,他缓缓踱步,脚下的靴子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韩宜可,你可知,这本账上,记了多少条人命?”

他弯腰,拾起一页账册,指着上面的一行字:“洪武十二年秋,两淮巡盐御史暴毙于任上,你随即上奏,举荐了李善。半月后,这账上就多了一笔三万两的进项,名目,‘贺礼’。这个李善,是你的人吧?”

他又翻过一页:“洪武十三年春,景德镇官窑舞弊案,主官下狱,副使顶上。又是你,在朝会上力排众议,保下了那个副使。然后呢?‘冰敬’五万两。韩大人,你的门生,遍布天下啊。”

“还有这个,”朱元璋的指尖点在最后一页,那里的血色格外浓重,“京城粮仓亏空,户部侍郎周德全自缢。你第二天就上了道折子,弹劾他的政敌,说他是被构陷而死。咱当时还觉得你仗义执言,可这账上写得明明白白,周德全死前,将他贪墨的二十万两,悉数转给了你,让你为他‘伸冤’!”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无一不精,无一不确。这本账,做得天衣无缝。

韩宜可静静地听着,脸上血痕已凝固成暗红色,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承认,只是在朱元璋话音落下后,才淡淡地问了一句:“陛下,这本账,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朱元璋冷笑,“一个将死之人的雪夜叩阍。他自称是你的心腹,为你管了十年的黑账,如今自知罪孽深重,又染上恶疾,时日无多,便想在临死前,换一个心安。”

“那人,可还活着?”韩宜可追问。

“死了。”朱元璋的回答斩钉截铁,“就在把账本交给缇骑的第二天,投河自尽。死无对证,你想攀诬他栽赃你,也没机会了。”

“原来如此。”韩宜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旋即消散。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悲哀。

“陛下,”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郑重,“这盘棋,远比您想象的要大。臣是棋子,亦是执子之人。臣若说了,满盘皆输,国本动摇。臣若不说,死的,不过韩宜可一人而已。”

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在朱元璋听来,这分明是在说,他这个皇帝,根本看不清朝局,甚至,这天下没有他韩宜可,就要动摇了!

“狂悖!”朱元璋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

门外两名一直静候的缇骑应声而入,甲胄摩擦,杀气盈庭。

“将韩府上下,给咱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韩宜可,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若还说不出钱的下落,咱就亲自监刑,看着你的皮,一寸一寸地被剥下来!”

03

三天,对于一个被皇帝判了死罪的人而言,不过是苟延残喘。

韩府被数百名缇骑围得水泄不通,昔日门可罗雀的御史府邸,此刻成了京城最引人注目的囚笼。风声鹤唳,朝野震动。人人都说,那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韩御史,终究还是没能抵过金钱的诱惑,触怒了龙颜。

而囚笼之中的韩宜可,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没有呼天抢地,没有写血书鸣冤,甚至没有试图与外界联系。他只是静静地待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天。

家徒四壁。

书房简陋,四壁皆书。这些书,是他唯一的家当。他时而拿起一本,摩挲着泛黄的书页,时而又放下,目光投向窗棂外那片被禁锢的天空,眼神深邃,无人能懂。

他的儿子韩星,那个七岁的孩子,似乎也一夜之间长大了。他不再哭闹,只是默默地守在父亲身边,为他端茶,为他磨墨。尽管那墨,磨出来总是深浅不一。

韩宜可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本血账,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局。敌人算准了皇帝多疑的性格,算准了他韩宜可有口难辩的处境。他所调查的那桩通天大案,牵连之广,远超朱元璋的想象,甚至涉及到了北境的边防。一旦他将真相合盘托出,必然会引起朝堂剧震,边关亦可能生变。在没有拿到铁证之前,任何言语,在皇帝看来,都只是脱罪的狡辩。

而他的敌人,就是要在他拿到最后证据之前,借皇帝的手,将他彻底抹去。

“爹……”韩星怯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您的衣服,又破了。”

韩宜可低头,看到自己手肘处的补丁,又裂开了一道口子。这是他妻子临终前,亲手为他缝补的。

他笑了笑,正要说无妨,目光却忽然凝固了。

在那裂开的补丁夹层里,他看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颜色。不是棉絮的白,也不是布料的青,而是一小截,细如发丝的红色丝线。

这不是他妻子缝补时用的线。

他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电流从脊背窜上头顶。

这是他和潜伏在敌人内部的“眼线”约定的最高等级的警报。红色丝线,意味着“眼线”已经暴露,或者,敌人即将采取最终行动,毁灭所有证据。

他不动声色地将儿子拉到怀里,用身体挡住门口缇骑窥探的视线,装作爱抚孩子的模样,指尖却飞快地探入那道裂缝。

他摸到了一个极小、极硬的纸卷。

他用指甲将其小心翼翼地勾出,藏入掌心。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待到夜深人静,他借着微弱的月光,展开了那张比指甲盖还小的纸条。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用朱砂画的,简之又简的图案:一座破庙,庙前一棵枯树。

这是京郊的,兰若寺。

韩宜可的呼吸瞬间停滞。他明白了,敌人要在那儿销毁最后的罪证。而那个“眼线”,极有可能,已经被灭口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必须在敌人动手之前,将这个信息,传递给唯一能调动雷霆之力的那个人——朱元璋。

可是,他一个被软禁的死囚,如何能见到日理万机的皇帝?又如何能让那个认定他贪赃枉法的皇帝,相信这一个没头没尾的图案?

这,是一个比洗清自身冤屈,更难解的死局。

04

时间如流沙,从指缝间悄然滑过。

第二日,晨。

韩宜可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宣纸,开始写字。

他写的不是申辩的奏折,也不是求饶的陈情书,而是一篇关于《大学》的读后感。字迹工整,引经据典,仿佛一个潜心治学的儒生,浑然忘了自己身陷囹圄,命在旦夕。

守在门外的缇骑透过门缝窥探,见他这般模样,都暗自撇嘴。心想这韩御史怕不是疯了,大难临头,不想着如何活命,倒有闲情逸致做学问。

只有韩星知道,父亲与往日不同。他的笔尖在纸上游走,看似平稳,但握笔的指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篇千字的文章,他写了整整一个上午。

写完,他将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长舒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将那篇“文章”吹干,仔细叠好,放入一个信封。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走到门口,对着门外的缇骑头领,朗声道:“烦请将军通报一声,罪臣韩宜可,有事求见陛下。”

那缇骑头领是个百户,姓张,一脸横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煞气。他冷笑道:“韩大人,你以为陛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圣上有旨,三日之内,你只需想清楚一件事:钱,藏在哪儿。”

“我正是要说此事。”韩宜可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张百户一愣,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想通了?”

“想通了。”韩宜可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还请将军将此信呈交陛下。陛下看了,自然会来见我。”

张百户接过信封,掂了掂,薄薄的一张纸,能有什么玄机?他本想直接拆开,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给皇帝的东西,万一里面真有什么要紧事,自己耽搁了,或是私拆了,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好,我便为你走一趟。但若你是在耍花样……”张百户眼中凶光一闪。

“若我耍花样,不必等到三天后,将军现在就可以取我性命。”韩宜可淡淡道。

张百户带着信,将信将疑地去了。

家徒四壁。

韩宜可则返回书房,重新坐下。他闭上眼睛,开始静坐。他在赌,赌朱元璋那颗多疑的心,以及那份身为帝王的,不容许任何事脱离掌控的自负。

他那封信里,写的确是《大学》的心得,但其中,却暗藏玄机。他用了一种极为古老的“藏头诗”变体,将“兰若寺,枯树,速”这几个字,藏在了数百个字句之中。这种藏法,并非简单的每句开头第一字,而是依据一种特定的音韵格律,跳跃性地嵌入其中。

不精通此道的人,看一万遍,也只是一篇寻常文章。

但韩宜可知道,朱元璋能看懂。因为这种文字游戏,是当年他还在做太子伴读时,与尚是吴王的朱元璋,在探讨兵法谋略时,共同消遣的“密语”。

这天下,或许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其中的秘密。

他在赌,赌朱元璋在盛怒之下,是否还记得这份旧时情谊。

更重要的,他在赌,皇帝在看到这封信后,是会认为这是他最后的狡辩,还是会因为这熟悉的“密语”,而生出一丝动摇,从而意识到,事情的背后,另有隐情。

这一赌,赌的是君心,赌的是国运,更是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05

紫禁城,奉天殿东暖阁。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格,照在金砖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韩宜可的案子,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他一方面恨其伪善,一方面又隐隐觉得,此事有蹊跷。韩宜可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态度,始终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一个真正的巨贪,在面临死亡和抄家灭族的威胁时,会是那般模样吗?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通政使司的太监呈上了一封急报。

“陛下,锦衣卫张百户自韩府呈上一封信,说是韩宜可亲笔,请您御览。”

“他?”朱元璋眉头一皱,“他肯招了?”

“张百户说,韩宜可声称,陛下看了信,自会去见他。”

“好大的口气!”朱元璋冷哼一声,却还是接过了信。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入眼的,果然是一篇字迹清隽的文章,谈的是“格物致知”。

朱元璋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他觉得韩宜可简直是在戏耍他。死到临头,还在这里卖弄学问!

他本想将信纸撕个粉碎,但目光扫过那熟悉的笔迹时,心头却莫名一动。这笔迹,他太熟悉了。当年他率军征战,韩宜可常为他起草檄文,就是这般风骨。

他耐着性子,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文章写得极好,引经据典,论述精辟,但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到案情,没有一个字为自己辩解。

“混账东西!”朱元璋将信纸拍在桌上。

可就在他手掌抬起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信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发现,这篇文章的韵律,有些奇怪。平仄对仗之间,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和谐的节奏。

他想起来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还只是吴王,韩宜可还是他身边一个不起眼的记室。他们曾一起研究过前朝的军情密报,其中就有一些用诗词格律来传递信息的法子。当时他们还戏言,说这种方法,比任何密码都高明,非知音不可解。

难道……

朱元璋的心跳,陡然加速。

他摒退左右,独自一人,将那封信重新铺在御案上,凝神细看。他不再读文章的意思,而是按照当年他们约定的那种特殊音韵规律,逐字逐句地去“听”。

“平平仄,仄平……兰……”

“仄仄平平,仄仄……若……”

“平仄……寺……”

“仄平平,仄仄平……枯树……”

“平平……速!”

“兰若寺,枯树,速。”

五个字,像五道惊雷,在朱元璋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继而转为铁青。他明白了!这不是招供信,这是一封来自死亡边缘的,最紧急的警报!

韩宜可不是在求饶,他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向他传递一个关乎国朝安危的绝密情报。

那个所谓的“自尽”的管家,那本天衣无缝的血账,韩宜可的平静,他儿子的补丁……所有看似矛盾的细节,在这一刻,都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韩宜可,也针对他朱元璋的惊天大局!

“备驾!”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摆驾韩府!快!”

朱元璋几乎是冲进了韩宜可的府邸。

当他再次站在那间家徒四壁的厅堂时,心情已与三日前截然不同。怒火被冰冷的杀意取代,猜忌化作了深深的自责。

韩宜可依旧静静地坐在书房里,仿佛早已料到皇帝会来。

“陛下,您来了。”他起身,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看着朱元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久违的知己。

朱元璋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问话:“钱……到底在哪儿?”

这一次,他问的不再是赃款。

韩宜可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走向那排简陋的书架,目光在那些泛黄的典籍上缓缓扫过。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本半旧的《礼记》上。

“陛下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

他伸出手,缓缓将那本《礼记》从书架上抽出。然而,当书被抽出的那一刻,他身后的整面书架,竟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随着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后面一道幽深、漆黑的暗门。

06

暗门之后,并非金碧辉煌的密室,也不是堆积如山的金银。那是一条狭窄而陡峭的石阶,盘旋向下,通往未知的黑暗。一股混杂着霉味与墨香的陈腐空气,扑面而来。

朱元璋的瞳孔收缩如针。他没有想到,在这座清贫如洗的府邸之下,竟真的别有洞天。他身后的缇骑立刻上前,手按刀柄,护在皇帝身前。

“不必紧张。”韩宜可的声音从暗道口传来,带着一丝回响,“这里,才是臣真正的‘书房’。”

他率先举着一盏油灯,走了下去。朱元璋略一迟疑,挥手示意缇骑在外等候,自己则提着袍角,紧随其后。君王的胆魄与好奇心,压倒了一切警惕。

石阶不长,约莫二三十级。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地下石室。

石室中央,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四周的墙壁上,凿出了一个个壁龛,里面没有摆放珍宝,而是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每一卷,都用牛皮纸包裹,以麻绳捆扎,上面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年份、地点和人物。

这里,像是一个档案库,一个属于帝国的,隐藏在光亮之下的影子档案库。

“这是……”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

“这是臣自任都察院御史以来,查办的所有案件的原始卷宗。”韩宜可将油灯放在石桌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苍白而坚毅的脸庞,“陛下在朝堂上看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罪恶,都藏在这些无人知晓的细节里。”

他走到一面墙前,从壁龛里取出一卷厚厚的宗卷,放在朱元璋面前,解开麻绳。

“陛下请看。”

朱元璋低头看去,那里面,不是状纸,也不是供词,而是一本账。一本比那本血账,更详尽,更触目惊心的账。

“洪武十二年秋,两淮巡盐御史暴毙。臣怀疑其死因,遂暗中派人查访。此人,便是陛下口中‘臣举荐的李善’。他并非臣的门生,而是臣安插进去的一颗钉子。”

韩宜可指着账目:“李善上任后,敌人果然送来‘贺礼’三万两。李善不敢收,也无法拒。于是,臣让他将银子收下,但每一笔的来源,去向,都记录在此。”

朱元璋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只见那三万两白银,被分成了数十笔,详细记录着流向:抚恤被盐枭杀害的灶户家属,修补被海水冲毁的盐场堤坝,收买盐枭内部的线人……每一笔,都有人证、物证的详细记录。

“再看景德镇官窑案。”韩宜可又翻开一页,“臣保下的那位副使,是唯一不肯同流合污之人。他收下的五万两‘冰敬’,也在这里。”

朱元璋看到,那五万两,变成了数百名优秀窑工的安家费,变成了购买西域上等“苏麻离青”的预付款,变成了一座秘密的新窑,正在尝试烧制一种前所未有的青花瓷。

“至于户部侍郎周德全……”韩宜可的声音沉了下去,“他贪了,但他也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棋子。他死前,确实将二十万两银子交给了臣。但他不是让臣为他伸冤,而是……忏悔。”

账本的最后一页,附着一封周德全的血书。血书中,他详细供述了自己是如何被上司,也就是当朝权势熏天的宁远侯郭英的党羽威逼利诱,参与了京城粮仓的亏空大案。那二十万两,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他自知罪无可赦,唯求韩宜可利用这笔钱,继续追查下去,将幕后真正的巨蠹,绳之以法。

“所以,”韩宜可抬起头,直视着皇帝,“那本血账,是真的,也不是真的。钱,臣确实‘收’了,但臣,一文未留。它们都变成了射向敌人的箭,变成了铺就真相的路。臣之所以不能说,是因为一旦说了,李善会死,那位副使会死,所有为臣提供线索的义士,都会死。这张臣用了数年时间织成的大网,会瞬间被撕得粉碎。”

朱元璋久久无言。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卷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以为自己掌控着天下,却不知在这朝堂之下,还进行着这样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战争。

韩宜可,不是在贪,他是在用一种最危险,最孤独的方式,为他守护着这个帝国的根基。

“兰若寺……”朱元璋沙哑地开口,“他们要在那里,销毁什么?”

韩宜可从最隐秘的一个壁龛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本账册的残页。

“这是周德全死前,从宁远侯府偷出来的核心账目。上面记录了他们不仅仅是贪腐,而是……将贪墨的银两,用来购买兵器、粮草,通过走私渠道,卖给北方的蒙古残元势力。”

“什么!”朱元璋如遭雷击,勃然变色。

贪腐,尚可容忍。通敌,乃是叛国!这是他绝对无法饶恕的弥天大罪!

“这本账册不全,宁远侯今夜在兰若寺,就是要销毁另一半母本,以及所有参与此事的名单。”韩宜可的目光灼灼如火,“陛下,时间不多了。”

07

夜色如墨,杀机暗藏。

朱元璋走出韩府时,整个人仿佛都变了。先前的暴怒和自责,已经完全沉淀为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他的眼神,恢复了当年在战场上,即将发动总攻时的冷静与残酷。

“传朕旨意。”他对着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声音低沉而清晰,“调动南镇抚司所有缇骑,封锁自安定门至兰若寺沿途所有路口。任何人,不得出入。”

“再调北镇抚司精锐三百,换上便装,随朕行动。记住,是精锐。”

“所有行动,不得惊动兵马司,不得通报五军都督府。今夜之事,若有半句泄露,提头来见。”

一道道命令,如利箭般射出。整个京城的地下力量,在皇帝的一念之间,被悄然调动起来。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以兰若寺为中心,迅速张开。

韩宜可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跟在朱元璋身后。他看着皇帝那宽厚而威严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赌赢了,他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君王的信任,换来了将这股盘踞在大明肌体上的毒瘤连根拔起的最后机会。

“韩爱卿,”在登上马车前,朱元璋忽然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些年,苦了你了。”

一句“爱卿”,一句“苦了你”,胜过万两黄金,千般赏赐。

韩宜可眼眶一热,躬身长揖:“为陛下分忧,为社稷尽瘁,臣,万死不辞。”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内,君臣二人相对而坐,气氛却不再是之前的剑拔弩张。

“宁远侯郭英,是咱的同乡,早年随咱一同打天下,屡立战功。”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咱封他为侯,赐他丹书铁券,以为他会是咱的左膀右臂,没想到……他竟会走到这一步。”

“高官厚禄,或可收买人心,却填不满欲壑。”韩宜可平静地回答,“宁远侯自恃功高,又与朝中诸多勋贵盘根错节,结成一党,早已不将国法置于眼中。贪腐只是开始,当贪欲无法满足时,通敌叛国,便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朱元璋默然。他知道韩宜可说的是对的。胡惟庸案之后,他以为自己已经肃清了朝堂,却不料一根藤蔓被斩断,地下的根系却早已蔓延得更深、更广。

“你那本账上的人,咱会派人一一核实。有功者,赏。有罪者,罚。”朱元璋做出了承诺,“至于你,等此事了结,咱会给你一个交代。”

韩宜可没有接话。对他而言,个人的荣辱得失,早已置之度外。他只希望,今夜过后,大明的天下,能迎来一次真正的,由内而外的澄清。

马车在距离兰若寺一里外的地方停下。蒋瓛前来复命,一切已布置妥当。

朱元璋走下马车,凛冽的寒风吹动他身上的貂裘。他遥望着远处山坳里那一点微弱的火光,眼中杀意凛然。

“动手。”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三百名便衣缇骑,如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火光包抄而去。一场酝酿已久的雷霆风暴,即将在那座破败的古刹,轰然引爆。

08

兰若寺,早已荒废多年。佛像倾颓,蛛网遍结。

唯有后院一间偏殿,此刻却灯火通明。

宁远侯郭英,一身锦袍,正高坐主位。他年过五旬,方面大耳,一双三角眼闪烁着精明与狠戾。在他面前,一个巨大的铜盆里,熊熊烈火正在燃烧。几名心腹,正不断将一本本账册、一卷卷书信,投入火中。

“都烧干净些!特别是与北边往来的那些信件,一个字都不能留下!”郭英沉声喝道,“韩宜可那个蠢货,以为装穷就能躲过去?等过了今晚,皇帝就算把他千刀万剐,也休想再从咱们身上,找到半点证据!”

一名幕僚凑上前,谄媚地笑道:“侯爷英明。这一招‘借刀杀人’,再用一招‘金蝉脱壳’,真是天衣无缝。那朱皇帝被咱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以为自己明察秋毫呢。”

“哼,”郭英冷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朱元璋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懂什么叫权谋?这天下,终究还是我们这些勋贵世家的天下!”

话音未落,殿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数十名手持绣春刀的缇骑,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瞬间将殿内众人团团围住。火光映照着他们冰冷的面甲和森然的刀锋,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郭英等人大惊失色,他猛地站起,厉声喝问:“你们是何人?好大的胆子,敢闯本侯的私地!”

回答他的,是门外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朱元璋在一众缇骑的簇拥下,缓缓步入殿中。他已经脱下了富商的貂裘,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虽然未着龙袍,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迫人。

当郭英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遭电击,僵立当场。他做梦也想不到,皇帝竟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郭……郭英,”朱元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咱的同乡,咱的开国元勋。你刚才说,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郭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糠筛:“臣……臣罪该万死!陛……陛下……您怎么会……”

他的目光越过皇帝,看到了站在皇帝身后,那个身着青布长衫的瘦削身影——韩宜可。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韩宜可!”他状若疯癫地嘶吼起来,“是你!是你出卖了我们!”

韩宜可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悲悯:“侯爷,你错了。不是我出卖了你,是你,出卖了大明,出卖了千千万万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江山。”

“你……”郭英语塞,他看着铜盆里尚未烧尽的账册残页,看着周围那些面如死灰的同党,知道一切都完了。

绝望之下,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从靴中抽出一柄匕首,咆哮着朝朱元璋扑去:“朱元璋!我跟你拼了!”

他想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挟持皇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快,蒋瓛更快。一道刀光闪过,郭英的手腕被齐齐斩断,匕首“当啷”落地。剧痛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拿下。”朱元璋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缇骑一拥而上,将郭英及其所有党羽,全部捆绑起来。

朱元璋走到火盆前,从里面拨出几片尚未燃尽的残页。上面“北元”、“铁器”、“粮草”等字样,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他将残页狠狠攥在手心,转身,面对着跪了一地的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传旨,宁远侯郭英及其党羽,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即刻押入诏狱,三司会审。凡涉案者,无论官阶,无论亲疏,一律……严惩不贷!”

09

宁远侯通敌叛国案,如一场十二级的地震,撼动了整个大明朝堂。

在锦衣卫雷霆万钧的手段下,一张以郭英为中心,盘根错节、遍布朝野的巨网被彻底撕开。从六部九卿到地方大员,从开国勋贵到后起新秀,数百名官员牵涉其中,一时间,京城上下,人人自危。

朱元璋以铁血手腕,展开了一场自开国以来最严酷的清洗。诏狱人满为患,菜市口的刑场,血腥味数日不散。曾经不可一世的宁远侯一党,在短短半个月内,被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而在这场滔天巨浪之中,有一个人的名字,开始以一种传奇的方式,在百官之间流传。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韩宜可。

人们只知道,是这位韩御史,冒着被抄家灭族的风险,以一人之力,揭开了这桩惊天大案。但具体的过程,却无人知晓,宫中对此讳莫如深,只流传出各种扑朔迷离的版本。

有人说,韩御史在皇帝面前,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死谏”。

有人说,他早已将所有罪证藏于一处绝密之地,只待时机。

更有人说,他其实是皇帝安插在百官之中的一枚最隐秘的棋子,多年来忍辱负重,只为这最后一击。

无论真相如何,韩宜可“天下第一清官”之名,不胫而走。

风暴过后,朱元璋在奉天殿,单独召见了韩宜可。

这一次,没有质问,没有猜忌。暖阁内,炉火融融,君臣二人,对坐品茶。

“韩爱卿,”朱元璋亲自为他斟上一杯茶,语气中带着感慨,“此番,你为我大明立下了不世之功。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爵位,只要你开口,咱无有不允。”

韩宜可起身,接过茶杯,却不饮,而是将其恭敬地放回桌上。

“陛下,臣不要赏赐。”他躬身道,“臣只求陛下,恩准臣三件事。”

“说。”

“其一,请陛下赦免那些曾为臣传递消息,身不由己收下‘贿银’的下级官吏。他们心怀社稷,身处险境,不应蒙受污名。”

朱元璋点头:“准。凡在此案中有功者,不仅无罪,且官升三级。咱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为国尽忠,必有回报。”

“其二,”韩宜可继续道,“宁远侯一案,所抄没的家产,数额巨大。臣恳请陛下,将这笔钱,悉数投入北境边防,修筑关隘,抚恤将士。用逆贼的钱,筑我大明的墙。”

“准!”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好一个‘用逆贼的钱,筑我大明的墙’!就依你所言!”

“其三,”韩宜可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诚挚,“臣恳请陛下,让臣……官复原职。”

朱元璋愣住了。他本以为韩宜可会借此机会,要求一个更高的职位,比如入主都察院,甚至进入内阁。却没想到,他只求回到那个官阶不高,却得罪人的御史之位。

“为何?”朱元璋不解。

“陛下,”韩宜可微微一笑,“金银爵位,不过是过眼云烟。于臣而言,能做一个为民请命,为国除奸的御史,便是最大的赏赐。臣,甘之如饴。”

朱元璋凝视着他,良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欣赏,有敬重,更有身为帝王的一丝欣慰。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个真正不为名利,只为公理的纯臣。

这样的臣子,比千军万马,更加难得。

10

又是一个冬天。

金陵城再次飘起了雪花,但今年的冬天,似乎没有去年那般寒冷。

韩宜可的府邸,依旧是那座朴素的院落。只是院墙重新粉刷过,剥落的门漆也已焕然一新。屋子里,添置了几件简单的家具,不再显得那般家徒四壁。

他的儿子韩星,穿着一件崭新的、没有补丁的棉袄,正在院子里,跟着一位老先生读书。那是朱元璋亲自为他指派的老师,国子监的一位大儒。

韩宜可依旧在都察院任职。他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韩御史,弹劾起权贵来,依旧是那般不留情面。朝中百官,对他又敬又畏。

这日,一辆不起眼的青呢小轿,停在了韩府门前。

朱元璋又一次微服到访。

这一次,他没有带缇骑,只带了一名老太监。他的脸上,也没有了怒火与猜忌,只有一片平和。

韩宜可迎了出来,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进入那间地下密室,两人就在那简陋的正厅里坐下。韩星懂事地为二人奉上热茶。

“咱听说,前日早朝,你又把新任的工部尚书,骂了个狗血淋头?”朱元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像是闲话家常。

“他督造黄河大堤,以次充好,克扣工钱,臣只是在尽御史的本分。”韩宜可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直接。

“哈哈哈哈……”朱元璋大笑起来,“好,骂得好!咱就是要你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给那些昏了头的官员,时时敲打敲打!”

笑声过后,他让老太监取过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咱知道你不喜金银,所以,给你带了件别的东西。”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方紫檀木雕刻的牌匾,上面是四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天下清风”。落款处,是朱元璋的私印。

“咱想了很久,‘清官’二字,不足以形容你。你之风骨,当如清风,涤荡天下尘埃。”朱元璋郑重地说道,“把它,挂在你这书房里吧。”

这是何等的荣耀!皇帝亲笔题词,等同于一道护身符,意味着韩宜可从此以后,只要不行差踏错,便可在大明朝堂,横行无忌。

然而,韩宜可却缓缓地,将那牌匾推了回去。

“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他站起身,深深一揖,“御史,乃国之利器,亦是君之眼目。利器,当藏于鞘中,方显锋芒;眼目,当隐于暗处,才能洞察秋毫。”

“若将此匾高悬,天下皆知臣为陛下心腹。日后,臣所到之处,百官逢迎,万民敬仰。如此,臣还能听到真话吗?还能看到真相吗?”

“所以,请陛下收回此匾。”韩宜可的目光清澈如水,“臣,只愿做陛下手中那柄最锋利的,却永远不见光的剑。剑在,则天下不敢有不平事。”

朱元璋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清瘦而坚定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许久,他收回牌匾,重新盖上锦盒,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好。”他站起身,拍了拍韩宜可的肩膀,“咱,准了。”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花,落在屋檐上,落在庭院中,将整个金陵城,都覆盖在一片纯白之下。

一如这位御史那颗,纤尘不染的赤子之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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