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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近取譬(善读「论语」6.30:能近取譬,即仁之方)

2026-01-15 22:15:01成语阅读 0

「雍也篇第六」30

【原文】

能近取譬(善读「论语」6.30:能近取譬,即仁之方)

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

【译文】

子贡说:“如若博施仁惠以助益民众,如何?可谓仁吗?”孔子说:“何止是仁举?简直是圣举啊!就连尧舜亦忧心于此。所谓仁者,己欲有所立,便也使人同有所立;己欲有所达,便也使人同有所达。能如此推己及人,便是为仁之方。”

【注释】

“子贡”,复姓“端木”,名“赐”,字“子贡”,小孔子31岁,“孔门十哲”言语科弟子。曾为鲁、卫之相,善经商之道。后世所谓“端木遗风”,即子贡所传仁义诚信的经商之道,子贡也因此成为儒商鼻祖和中国民间信奉的财神之一。

“有”,在古汉语中常用于动词之前,以表示动作的完成状态。此用法在现代汉语中仍有沿用,如“有失体统”等。

“施”,惠也,与也。

“济”,益也,相助也。如“无济于事”。

“仁”,亲也,从人从二,故“仁”体现了人与他人、与社会、与天地万物的亲善和谐关系。用西哲的话术来说,仁就是作为主体的人对客体的善待。现代心理学和社会学研究表明,“仁”既是根植于人类生存本能的心理需求,也是社会存续的必然要求。“仁”是儒家思想的核心。孔子之道,即“为仁”之道。

“事于仁”,意即“仁之举”。

“圣”,与“事于仁”相应,故译作“圣之举”。

“尧舜”,即尧帝、舜帝。相传为上古时代的两位圣王。尧禅位于舜,舜禅位于禹。尧舜以天下为公,选贤举能,讲信修睦,是儒家大力推崇的为政者榜样。

“病诸”,忧心于此。“病”,忧也,苦也;“诸”,之乎的合音,指代“博施于民而能济众”。

“夫”,音“扶”,用于句首时,有提示和强调作用。是古汉语中的常见用法。

“立、达”,二字近义,分用是为避免重复。“立”,成也。如“民无信不立”(12.7);“达”,遂也。如“行义以达其道”(16.11)。一说“达是通达”,亦通。其实此处“立、达”乃是对“近取譬”的例举,皆为虚指,故不必执着其实义。

“近取譬”,即推己及人。指以己为例,同理于人,孔子谓之“恕”(15.24)。出自《诗经·大雅》的“取譬不远”。“取”,取法、效法;“譬”,音“僻”,喻也。以己之“恕”为“譬”,故曰“近”。

【评析】

“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不仅要有仁德的为政者,还必需有完备合义的制度、足够发达的社会,以及其它必要的客观社会条件。因此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为政者能真正实现这一目标,别说是仁人君子,虽圣如尧舜,亦概莫能外。是故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

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7.6),此乃儒学总纲,亦是仁道宗旨。能完全依此仁道宗旨而行,即为“仁者”。“仁道”是社会伦理,需社会成员共同遵守,非独“修己”(14.42)可成,是故卫国贤大夫蘧伯玉曰“耻独为君子”,孟子亦曰“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故仁人君子不惟自己“依于仁”,亦必欲人“志于道”。是故子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子贡曾问“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孔子答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15.24)。“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与“己立立人,己达达人”,正是“推己及人”的反正两面,二者共同构成了完整的“恕”道。“恕”者如心,此即“取譬”于“心”;而人莫“近”于其“心”,故“恕”即“近取譬”。

“近取譬”的心理学基础,即是“同理心”。心理学家们认为,同理心使人对需要帮助的人能感同身受并给予关心,是影响“亲社会行为”的重要因素。而“仁”的主要表现,正是“爱人”(12.22)、利他与亲社会行为。是故《说文》曰:“恕,仁也”。故儒家“修己”(14.42),必由恕而始,以恕为基;未恕则不可言仁,既恕则去仁不远。是故孟子曰:“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中庸》亦云:“忠恕违道不远”。是故子曰:“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

这里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所谓“近取譬”,并非“取”己之“欲”以为“譬”,而是“取”己之“仁”以为“譬”。是故“推己及人”,实乃“推己及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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