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心切骨(原本听说他战死疆场,我为在将军府站稳脚跟,找了他瘸腿弟弟借种)
外出征战的夫君要回来了。

我却苦恼不已。
原本听说他战死疆场,我为了能在将军府里站稳脚跟,于是找了他瘸腿的弟弟借了种。
可是他却要回来了,我摸了摸还未显怀的肚子愁眉不展。
我该怎么办?
我去找小叔商量对策,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喂着笼子里叽叽喳喳的鸟雀,“嫂嫂不守妇道与我何干,莫非还要诬赖我不成?”
“你…….”现在不是和他闹翻的时候,我放低姿态,楚楚可怜地说道,“怎么说也是你的骨血,你真的一点都不管我们母子死活吗?”
刘峄扯了扯薄唇,俊俏的脸上满是讥诮,“没有了嫂嫂,有的是女人替我生子。至于嫂嫂肚里这个,凭什么说是我的。”
我压下怒气,哀求道,“我和你大哥从未有过夫妻之实,你大哥心有所属,我不过是他娶进家门的一件摆设。”
将军府里谁都知道刘琮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纵使白月光嫁了人,刘琮依然对她念念不忘。
而我只是刘琮为了堵住老夫人的嘴随便娶的人。
我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无才艺,当知道刘琮要娶我时,我也做过梦。
新婚当晚,刘琮就打破了我的幻想,他毫不犹豫地推我下床,直白地说道,“你若安分守己这府里自然容得下你。”
不肖他说下半句,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只是他的傀儡,若不顺他的意,他自然不会给我好果子吃。
于是人前我们扮演恩爱夫妻,有时候演着演着,我却当了真。
每当刘琮厌恶的眼神划过我时,我都格外心惊,终于在一次为他奉茶的时候,他毫不客气地戳破我最后一点尊严,“等阿阮进了府,一切都由她来做主。至于你……”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的眼泪没有让他同情,反而让他更烦躁。
他摆摆手,示意我退出书房。
这样的人,我凭什么为他守身如玉。
当听到刘琮死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
考虑起自己的立身问题,于是我爬上了刘峄的床。
我告诉他刘琮死了,如果我能怀上身孕,他儿子便能继承刘琮的爵位。
刘峄答应了。
可没想到刘琮不仅没有死,还平安地从战场上回来了。
我暗地里找郎中寻了打胎药。
一剂药下去,疼的我死去活来。
孽种终于从我身体里流了出去。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刘琮回来这天,我坚持到门口迎接他。
刘峄看到我时明显有些惊讶,按他的想法,我该投湖自尽才是吧。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是一个人。
我像长在地上的青苔,卑微无比,任人践踏。
可我能怎么办?我不想死。
不出意外,刘琮打算迎娶他的白月光进府。
老夫人动了气,我识趣地跪在老夫人院外替刘琮求情,“我嫁进刘府这么久都无所出,愧对夫君,如今夫君要迎娶她,也有我的意思。还请老夫人成全。”
刘琮对我的举动很满意,刘峄一如既往地带着嘲弄地眼神看我,在无人处,讥讽道,“嫂子真是贤惠。”
我轻咬银牙,压着心里的恨意,笑着道,“叔叔说笑了。”
看着刘峄嘲讽的脸,我接着说道,“你哥哥娶了阿阮后,夫妻和谐自会多生几个孩子,到时候继承刘府的一切,自会让叔叔也享享清福。”
刘峄的脸色一下变了,我心里冷笑,他心里是恨刘琮的。
他恨刘琮是长子,他恨刘琮获得了优待,更恨刘琮幼时把他骗上了树,又生生将他推下去摔折了腿。
他以为他睡我是报复刘琮,其实他谁也报复不了。
腿瘸的人心窄,自然眼界也窄。
他看着我,不屑和嘲讽从他眼里消失。
他平视着我,第一次把我当作和他平等的人。
“孩子呢?”
我故作惊讶地问笑道,“哪来的孩子?”
刘峄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神情平静如水,眼神里却带着欣赏。
“叔叔若是没有事,我便走了。省的别人瞧见了说闲话。”
刘峄笑笑,面颊上的酒窝格外好看。
为了子嗣,老夫人妥协了。
刘琮迎娶阿阮那日,笑容格外灿烂。
人啊,爱不爱就是这么明显。
哪怕他的白月光是丧夫的寡妇,也挡不住刘琮的一往情深。
刘琮大约是感激我替他求情,依然让我坐着正头夫人的名号,可我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尽力满足了他和阿阮的要求,哪怕丫鬟仆妇们背地里瞧不起我,耻笑我,我也不当一回事。
我没资格争那一口气,至少现在没资格。
听说陈阮病了,我急忙来到前院,陈阮正扶在床沿上痛苦地呕吐着。
刘琮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亲自从侍女手里端过热汤,一口一口往陈阮嘴边送,溢出嘴角的部分刘琮小心拿帕子擦拭干净。
“夫君…….”我刚想说话,刘琮嫌弃地看向我。
我忍着他嫌弃的目光提议道,“要不替妹妹请个郎中来瞧瞧?”
刘琮点点头,眼睛却离不开陈阮。
我知趣地退下,转头去找刘峄,若是他放下成见,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嫂嫂…….”见到我,刘峄似乎并不意外。
“刘琮让我给陈阮请个郎中,我猜陈阮怀孕了。”
刘峄转头看我,我迎上他的目光,“我之前留意过陈阮的月信,她这个月晚了五天。”
“你想怎么办?”
“借郎中之手…….”
“嫂嫂真是多面,一面贤良淑德,一面心狠手辣…….”
我不理会他的讥讽,继续说道,“贤良淑德是被逼的,心狠手辣也是被逼的。叔叔要是不肯帮我就算了,倒也不必出言讥讽于我。”
刘峄低下头,一身月白的衣衫衬的他面如冠玉。
许久他才说道,“去请小成巷里的陶郎中。”
刘峄说罢,丢了一块玉佩给我,“给他看这个,他知道该怎么办。”
“好。”
我拿了玉佩直奔小成巷,很快便请来了陶郎中。
陶郎中请完脉,私底下问我,“敢问夫人是去母留子还是胎死腹中?”
“我要他们都死。”我言简意赅。
平日无人的假山后面传出了一阵的笑声,刘峄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陶郎中对着刘峄行了礼,“公子。”
刘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她是我的人。”刘峄指了指我。
“是,公子。”
“陈阮的脉相怎么样?”刘峄抬头看向陶郎中。
“是喜脉,只是小夫人身子娇弱得费心养着。”
刘峄沉思了一会儿,眼神转向我,“倒也不必叫她们母子俱亡,庙时只要她生个怪胎下来即可。”
我不明白他突然的心慈手软。
我问他为什么。
“怪胎和瘸子大概是世上最见不得人的东西。”他嘴角轻动,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感,“他让我变成瘸子,我把他儿子变成怪胎,很公平。”
刘琮喜上眉梢,言语上也丝毫不加掩饰,“阿阮是要做正妻的,以后我会把你安置在捞乡的庄子里。”
我心里计较着,面上还是那副逆来顺受的表情,“夫君说的是,只是…….”
“只是什么?”刘琮冷峻的眉眼尽是不耐烦。
“妹妹身子本就弱,再加上怀孕辛苦,若是叫她应付府里种种琐事…….”
刘琮紧簇的眉眼松开了些,“依你说该怎么办?”
“我愿全全心全意看顾阿阮妹妹,直到她生产。”
“你有这么好心?”刘琮上扬的嘴角满是蔑视。
“我能依附的只有将军,只要能让将军安心,我万死不辞。”
刘琮露出得意的笑,“也好,西南战事又起,朝廷有用兵之意,恐怕我又要回军中效力了。”
“是。”我越发谦卑。
刘琮棱角分明的脸露出阴狠的表情,“若是阿阮有什么三长两短……”
“若妹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自裁于世上。”
刘琮拿出一把匕首,“若你食言,或是耍什么别的花招,别怪我心狠手辣。阿阮,她是我的命。”
“是。”
我把刘琮要出征的消息透露给了刘峄,他身边的心腹刘忠道,“还是要囤盔甲、马匹吗?”
刘峄点点头。
“你囤这些有什么用?”我好奇地问道。
“战事在即,这些必需品的价格会大涨。”
我了然,怪不得刘峄虽得不到府里厚待,却依然生活阔绰,原来他生财有道,我也该学着点才是。
刘峄果然是合作的合适人选,至少他不会像刘琮用充满鄙夷的眼神看我,有时候还会耐心地跟我解释一些我听不懂的事。
他还算和善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对我态度的改变。
我日日跟在陈阮身边,对她关怀备至。
她生的极美,性格单纯。
那种单纯是需要被人长期捧在手心里呵护的。
我也曾犹豫过,可谁让刘琮那么爱她呢,为了她要赶我走。
我受够了暗无天日的生活,我一定要留在府里,所以她必须死。
陶郎中进补的药一副一副送进来,陈阮气色也越来越好。
我疑心会不会是郎中开错了方子,刘峄却笑笑,“莫急,待到生产之日自见分晓。”
陈阮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我依旧细心照料。
陈阮虽信任我,却也瞧不起我。
她对我颐指气使,挺着刚刚隆起的肚子。无时无刻不在向我炫耀,她才是刘琮心尖上的人。
这一切我都忍了。
刘琮的家书上说,待在陈阮生产时必守在她身旁,护她周全。
刘琮果然说到做到。
看着他欢喜雀跃的样子,我冷笑个不停,不知道陈阮会生下什么样的孩子。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陈阮在产房里叫的撕心裂肺,刘琮皱着眉,双手死死握成拳。
婆妇们安慰道,“这女人生产自古都是如此,将军莫要担心。”
我亦站在廊下,从天黑到天亮,一声哭喊打破了宁静,产婆似乎受了惊吓,慌里慌张地从产房里出来。
刘琮见她满手是血,急着问道,“阿阮可还好?”
“夫人……她……”
“她怎么了?”
“夫人生下的……孩子……”
“孩子怎么了?”
“快把少爷抱出来给将军瞧瞧。”我提醒产婆。
产婆左右为难,我训斥道,“还不快去。”
“快去。”刘琮也失去了耐心。
产婆见状不好在推三阻四,转身回到房内,不出片刻,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走到刘琮面前。
“是男是女?”刘琮满眼惊喜,脱口问道。
产婆干笑了一声。
“将军糊涂了,可不会自己看吗?”说罢我掀起裹着婴儿的被子。
婴儿居然长了四条腿,此时六肢挥舞起来。
我瞄了眼刘琮, 他的脸从惊喜到愤怒,最后定格在厌恶。
“这不是阿阮的孩子……阿阮的孩子被你藏起来了对不对?”
刘琮捏着产婆的脖子,产婆无可奈何道,“将军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
“阿阮妹妹此时正需要安慰,将军不妨隔着窗子说几句安慰的话。”
刘琮闻言,整个人失了力气。擒住产婆的手也松开了,“那怪物不是阿阮的孩子。”
说罢满脸杀气地从腰际抽出配剑。
“请将军手下留情,这孩子毕竟是阿阮妹妹身上掉出来肉。”我赶忙求情。
刘琮闻言握着宝剑的手顿在半空,待他清醒过来,宝剑划过婴儿的身体。
多余的两条腿应声落地,婴儿的血飞溅到产婆脸上,产婆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婴儿痛心切骨的哭声传来,母子连心,屋内传来陈阮虚弱的声音,
“琮郎,我们的孩子怎么了?”
刘琮抿着嘴唇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前院。
怪胎……可是不详的预兆。
本该张灯结彩庆祝的刘府此时异常平静,我被叫到老夫人房里问询。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不等我说完,老夫人用力地拍打着桌子。
“那贱人呢?”
“在前院修养。”
“叫她挪出去。”
“她是将军的心头肉……”我怯怯地对着老夫人说道。
“去请琮儿过来,我自有道理。”老夫人对着身边的老妇吩咐道。
“是。”
我来到陈阮的房里,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看我。
“妹妹,将军让我看你来了。”
“琮郎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在老夫人那里。”
陈阮嘴翕动了几下,没有问出口,眼泪却从脸颊滑落。
“我的孩子呢?”
“乳娘抱去了,等妹妹身子好些我让乳娘抱过来。”
“我现在就要见他,你们……你们把我的孩子怎么了?”陈阮抓着我的手质问道。
我心想既然你要看,就成全你。
不多时,奄奄一息的婴儿被报到陈阮跟前,陈阮挺起身去接婴儿,手刚触到抱被上便被血染红。
她迫不及待地揭开抱被,婴儿的身体被血染红,断肢的地方早已血肉模糊。
“我可怜的孩子……”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刘琮,他看着伤心欲绝的陈阮红了眼眶,“阿阮,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看着他们难过的想哭,我只想笑。
朝廷下了旨意不断催促刘琮回军中,刘琮不得不舍下陈阮。
他临行前一晚,我替他收拾好行装,刘琮对我道,“阿阮她……”
“将军放心,我一定看护好妹妹。”
刘琮闻言不再言语,继续抚摸着他的战马。
“将军去陪陪妹妹吧,这里有我。”
刘琮走后,我从袖口拿出几根两寸长的铁钉混在草料里喂他的战马吃下。
铁钉会一点一点扎穿战马胃。
若是在敌人交战的时候,马匹出问题,那么战马上的人大概率也不会活着。
刘琮,我要你死。
陈阮像失了心魄,又被老夫人强制迁出前院,整日一蹶不振。
她的孩子伤口感染,高烧三天而亡。
从此她便像一颗望夫石,日日坐在偏院门口等着刘琮出现。
她现在的境况,连当初的我都不如。
落难的天鹅,不再是天鹅,连鸡都不如。
半个月后,果然传来刘琮的死讯。
信上说他与敌人交战时,战马突然倒地,导致他被敌所杀。
朝廷念在他为国捐躯,加封了我和老夫人为一品诰命,加封刘琮为“太师”,另赏赐金银珠宝无数。
陈阮却什么都没有,报复的快感填满我整个心腔,这是我嫁给刘琮最快活的一天。
我再一次爬上刘峄的床,这次我要生下刘琮的“遗腹子”。
刘峄被我的疯狂吓到了,我对他道,“你怕什么?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早产。”
看他犹豫的样子我又道,“难道你不想让你的孩子继承侯爵?”
刘峄妥协了。
一个月后我必须告诉刘峄我怀孕了,按照计划陶郎中对外宣称,我已怀胎三月。
老夫人欣喜不已,在经历了丧子之痛以后,她明显苍老了。
阖府上下对我的胎都十分重视,只有陈阮疯疯癫癫的,“不可能,她怀的不可能是琮郎的孩子。”
我故意叫人把陈阮的话说给老夫人听,老夫人本就对陈阮心有芥蒂,这次果决地把陈阮送往了乡下的庄子里。
庄子年久失修,又无人照看。
身体娇弱的陈阮活着都难,除非……
不久下人告诉我,陈阮怀孕了。
我掩嘴轻笑,庄子附近可不缺男人。
像陈阮这样无人照看且肤白细腰的女子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把她挪出庄子,找人好生照顾她。”
丫鬟云香露出诧异的神色,她大概以为我怀孕了,所以格外慈悲。
其实我另有打算。
有了刘峄的帮助,我应付刘府的事格外顺手。
老夫人对我很是关怀,偶尔也会看着我的孕肚发呆,有时还会情不自禁地抚摸。
我一惊,躲闪不及,老夫人摸在我柔软的肚皮上。
随即她便低下头隐去狐疑的目光。
我内心忐忑,于是每次见完老夫人,都称病卧床。
刘峄问我怎么了?我说老夫人好像发现了什么,一直旁敲侧击地问我什么……什么时候和刘琮同房的。
刘峄眼里升起一股戾气,安慰我别怕。
这日老夫人又让人来请我,说请了郎中替我把平安脉,我推脱正在沐浴,私下忙命人去找刘峄。
刘峄命人端了壶龙井请郎中到院中稍后片刻,等我见到时,只见郎中捂着右眼,鲜血顺着手臂染红了胸前的大片衣衫,模样甚是恐怖。
“有顽童拿弹弓打伤了郎中的眼睛。”
“您这右眼怕是废了,好歹还有左眼。”刘峄一瘸一拐地走到郎中身边,声音和煦地像春日的暖风。
郎中闻言,左眼惊恐地看着刘峄。
“要不要给您请个郎中来瞧瞧?”刘峄神态亲和。
“不用……不用……”郎中摆摆手,痛苦的脸上很是狰狞,拿起医药箱便走。
“您还没给老夫人说少夫人的脉象。”刘峄压着郎中的准备提起药箱的手。
“您说少夫人五个月的身孕还安好吗?”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郎中道,“少奶奶五个月的胎安好。”
刘峄这才松开郎中的手。
我在角落里暗笑,刘峄果然心黑手狠。
老夫人找人来问话,众人自然把胎像稳固的话说给她听。
她怀疑的神色并没有减轻,眼光停留在我身上。
老夫人必须死,她不死,会毁了我的计划。
刘峄,刘峄是我最称手的工具。
在府里我更加谦卑。
陈阮疯了,疯到连我都不认识了。
以前高贵的白天鹅,现在却成了人人厌弃的疯妇。
不知道刘琮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样。
我看着她滚圆的孕肚,伸手摸了摸,原来五个月的孕肚并不柔软。
她像一只惊弓之鸟,浑身颤抖地给我磕头,求我放过她。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眼神迷茫,看着我摇摇头。
我笑笑,“阿阮,我是姐姐呀,你都忘了吗?琮郎让我看护你的。”
“琮郎”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陈阮的回忆。
她发疯似的问我,“琮郎在哪?”
我扯起嘴角,“你怀了野种,你以为他还会要你吗?”
“不是的,不是的,这是我和琮郎的孩子。你骗我。”陈阮眼睛猩红怒吼道。
“哈哈哈……”我觉得真是有趣极了,耐着性子跟她解释道,“你生了一个怪物,后来刘琮杀了他。刘琮早已战死沙场,你被老夫人送到庄子里,你忘了这里有多少男人伺候过你了嘛?”
陈阮用手捂着耳朵,痛苦地缩成一团。
“整个庄子的男人都近过你的身吧?还有乞丐,地痞,流氓,妹妹貌美吸引了不少男人。”
“你胡说……我没有。”
看着陈阮满脸泪水的样子,我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没有胡说。”
我凑近她,“你说你这样的女人,琮郎地下有知,他还会要你吗?”
“不……”她哭的更厉害了。
我对照顾她的婆妇道,“看好她,别叫她出什么意外。”
两个婆妇忙不迭答应。
陈阮对我而言已经没什么用了,只是她的孩子……
夜晚,我再一次在刘峄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担忧,“我不怕死,只怕孩子将来名不正言不顺。”
刘峄握了握我的臂膀,“你瘦了。”
我勉强笑笑,“我总担心老夫人揭穿孩子的身世,那时孩子不仅不能继承刘府的一切,还会成为招人耻笑的对象。”
“我一定不会让我儿子成为别人耻笑的人。”刘峄眉头紧皱。
“我们母子只能靠你了。”我拉着刘峄的手柔声道。
刘峄看着我,笑的很自负,“女人终归不顶事。”
“女人再强又能强到哪里,还不是要靠着男人。”
我的示弱哄的刘峄开心不已。
他一定觉得,他以后才是刘府的掌权人。
他笑着道,“别的夫人怀孕身子都臃肿不堪,怎么嫂子却越发美丽动人。”
说罢手也不安分地在我肩上游走,我佯装嗔怪,“也不怕伤着孩子。”
“也是,以后还怕没有时日嘛。”
“以后只怕你看我一眼也不愿意了。”
刘峄笑笑,用力地抓住想从他身边溜走的我,“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我嬉笑着推开他。
老夫人身边的心腹接二连三的出事,我猜肯定是刘峄的手笔,这个瘸子阴狠起来真是可怕。
老夫人又在佛堂念经,让人请我过去。
我刚走近佛堂,老夫人微阖着眼看我,“你来了。”
“是。”
“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你对着佛祖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琮儿的?”
“夫人,您糊涂啦?郎中说了我五个月的胎像……”
“郎中怎么受的伤,我身边的方兰、香竹,你真当我是老糊涂了?”
“这……”
“琮儿一向厌你,又怎么会和你有孩子,还是在陈阮生产的时候。”
“他……喝醉了。”
“你撒谎……那几日琮儿滴酒未沾。”老夫人声音凌厉。
“我……”
“你不守妇道,照家法……”
“夫人,难道你真的要置将军的英明不顾嘛?”
老夫人恨恨地看着我,一抬手巴掌搧在我的脸上,“贱人也配提英明两个字?”
我心里生起一计,“难道您真的甘心将府里的一切都留给刘峄?”
老夫人自然不会同意把刘府里的一切都留给刘峄,当年她和刘峄的母亲争了个你死我活,眼下又怎么肯把这一切拱手相让。
老夫人愣了神,我继续劝道,“如今夫人有了我的把柄,我们母子的命都握在夫人手里。要杀要剐全凭夫人。”
我看着老夫人的脸色有了变化,哭道,“只求夫人给我们母子留条活路。”
老夫人可怕,刘峄更可怕,无论在他们谁手下,我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我才能在夹缝里生存。
我顶着红肿的脸找到刘峄,“老夫人,她……她知道了。”
刘峄看着我的脸颊,声音坚决,“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老夫人每日让我跪在祠堂里,她说让我成心忏悔。
我只觉得好笑,活着的人为什么要对着一些木牌跪拜,那些死去的人真的能听到吗?
显然不能,如果他们真的能听到能看到,他们早该把我做的事告诉刘琮,让他防备我。
可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老夫人每日来问我,成心悔过没?
我只觉得老夫人太痴了。
中元节快到了,我祈求老夫人在不要让我跪在祠堂里太晚,她嘴角上扬,“你也知道怕?”
倒不是我怕,只是我装的越可怜,她就会越开心。
只有她开心了,才会对我放松防备。
我想了想,让人通知刘峄,说我会尽快让老夫人半夜会到祠堂,夜深人静,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我又嘱咐刘峄,为了不惹人生疑,到时必要请衙门里的人来现场勘验。
子时,我用绳子在脖子勒出红色血痕,随后又扯乱自己的发髻,咬破舌头,让血从嘴角流出。
我疯狂的拍打祠堂的大门,说将军回来了,让下人去请老夫人过来。
下人们不敢怠慢,忙去禀报。
老夫人很快就来了,我跪在她面前,眼神躲闪地看着她左右侍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们都退下。”
“是。”
等众人走后,老夫人点燃一柱香,看着我身上的伤,她真的信了刘琮回魂,“真是老天有眼。琮儿说什么了?”
“将军让我安分守己,叫我好好听夫人的话。以后听夫人差遣。”
“琮儿……他还说什么?”
老夫人双手钳住我的肩膀,眼睛死盯着我,慈母之心不仅叫人盲了心智,更叫人糊涂失智。
“还说……还说让老夫人不要太伤心……”
“夫人,我也听到了。”刘峄表情不善地暗处走出来。
“将军说我怀的是他的孩子,还让我好好抚养孩子,将来孝顺夫人。”
“你,你……胡说……”老夫人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又对刘峄道,“你……你想干什么?”
刘峄麻利地把绳子套在老夫人脖子上,用力收紧。
老夫人想喊却也喊不出来了。
我讥讽道,“琮郎对我说,叫夫人不要那么迷信鬼神之说。若这世上真有那么多鬼,他们怎么不出来主持公道。”
老夫人涨红的脸变为青紫,瞳孔涣散。
刘峄手上加大力道,老夫人鼻孔下连进的气也没了。
“死了?”刘峄问我。
“该怎么办?”我扫了一眼供奉的祖宗神牌,缩了缩身体。
刘峄看向我,露出轻蔑的笑,“这会倒知道怕了。等会儿放一把火烧了这里,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寻好时机再出去。”
“好,都听你的。”
“老夫人的尸体怎么处理?”
刘峄将老夫人的尸体放在桌上,桌子周边堆了许多桌椅板凳,他想毁尸灭迹。
我顺着他的意思取来一旁的烛火点燃老夫人身下的桌椅。
火焰借着木材表面的油漆一下蹿到房梁上,我催促着刘峄快走。
此刻的我心里无比畅快,压在我身上的人少了一个。
以前的我在府里就像是一个透明的人。
如今…….我要做主人了。
人体的油脂被火燃的爆出油花,随之散发出难闻的味道,我掩了掩鼻子。
还好是在夜里,失火的事情没有那么快被发现。
等到尸体燃的面目全非,我跑出祠堂,大呼,“夫人自焚了。快来救人…….来人啊…….快来…….救火。”
天色微亮,以刘峄为首的人来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着早已想好的话,“我对夫人说我梦见将军了,夫人想念将军,悲痛至极,一时想不开…….便随将军去了。”
刘峄一副义正严辞的样子道,“如此大事,还要请衙门的人来看下。还请嫂嫂实话实说才是。”
他在众人面前演着戏,若不是我昨夜见他杀人,只怕我也要信了。
刘峄真是老狐狸,今日他当着众人的面要彻查此事,若官府真查出什么,只怕他会立刻地撇清关系。
我手心沁出汗水,对上刘峄深不见底的眼神,一时后脊背发凉。
众人纷纷赞成。
他冷峻的薄唇扬了扬,眼里满是算计。
我一时有些晕眩。
衙门的人来的出奇的快,几人查验的很仔细。
查验完后,衙役对着众人道,“谁是这里当家的?”
刘峄站起身来,走到官差面前,“眼下府里是在下管家,还请官爷有话直说。”
“老夫人确是自焚无疑,你们尽快安葬。让老人早日入土为安才是孝道。”
“是……是…….”刘峄小心应酬着,一直把官差送到门口,又命人拿了银两孝敬。
府里筹备起老夫人的丧事,几个婆子私下议论,
“这府里的怪事都是娶了那个妖精才有的。”
“真是扫把精。”
“幸好老夫人把她送到了庄子上,不然非得把少夫人的胎也克了不可。”
我听了并不管束,笑笑离去。
婆子们见我不约着她们,越发大胆。一时府里流言四起。
我的肚子也在一天天变大,陈阮的也是。
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了。
府里的事我常请教刘峄,通常是他点头了,我才会去做。
刘峄大概没想到扬眉吐气的日子来的这么快,他得意地抚摸着我的孕肚。
我则一杯又一杯地递酒给他,他照单全收。
“叔叔以后娶妻生子可别冷落了我。”
刘峄得意地笑着道,“自然不会冷落嫂嫂,只是嫂嫂再有身孕那可是对嫂嫂清名不好。”
“清名?”我放下杯盏,讥讽地笑了笑。
刘峄喝的有点多了,“我与刘琮相比,待嫂嫂如何?”
“他自然对我不好,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刘峄听我说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欢了。
“这样才与嫂嫂更配,也不知我们的孩儿将来长成什么样?”
刘峄用食指拨弄着我的耳坠子。
我起身与他保持距离,“自然是毒如蛇蝎,心狠手辣。”
刘峄已经起不了身,无力地冲我招招手。
“若是衙门里的人那日发现什么,恐怕叔叔要推我出来顶罪吧。”
刘峄笑的不真实,“你一向聪明,怎么在这件事上犯糊涂。你难道没怀疑过官差为什么来的那么快?”
“……是你找人假扮的?”
“正是。”
随后他又自顾说道,“今天的酒怎么这么醉人,想必是嫂嫂更醉人。”
“我往里面加了点东西。”
“什么?”
“蒙汗药。”
刘峄脸上一惊,随后强做镇定,“嫂嫂玩笑了。”
我摇摇头,“我并没有与你说笑。”
“你要卸磨杀驴?”
“叔叔聪慧,岂不知与其屈居人下,不如自己当家做主。”
“好,好…….我认栽。”刘峄眼神开始迷离。
我笑着道,“叔叔不是一直赞我虽怀有身孕还身材纤弱吗?”
刘峄努力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为什么?”
我在他面前一件一件地剥落衣衫,“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身孕。”
看到刘峄震惊的眼神,我继续说道,“其实我堕胎之后郎中便告诉我伤了根本,以后再也不能受孕了。”
“那个才是你的孩子,是你自己不要他。”
陈阮肚子里的才是真的孩子,能让我在刘府站稳脚跟的孩子。
刘峄惊讶地说不出话,不久倒地昏睡了过去,我将他抛进了荷花池里。
明日别人会发现他酒后失足落水溺亡。
刘家的人可以齐整地在黄泉路上团聚了。
为了平息流言,我自请入佛光山为刘府祈福。众人皆赞我稳妥、大义。
厢房后面还有几间瓦舍,我把陈阮安置在那里。
产婆灌她喝下催产药,一整夜,她耗尽了力气。
我走进产房,陈阮看到孩子那一刻眼神清明。
“琮郎……”她的泪水盈满眼眶,似乎想起了所有。
“是个男孩。”产婆把孩子小心翼翼地交到我手上。
陈阮躺在床上不断念叨着刘琮的名字,仿佛那两个字是她的护身符…….
我抱着孩子出了瓦舍,陈阮狼狈地跟在我身后。
青灰的天空飘起了雪,随风飘动的雪花渐渐遮了她的身影。
陈阮的儿子长得很清秀,乳母照顾地很仔细,不过几日他便睁开了眼。
几日后,有来人说后面的瓦舍里的床上躺着一个死掉的妇人。
我身旁的乳母斥责来人道,“在我们主子和少主子面前说这样的腌臢事,也不怕打嘴。”
我忙接过话茬,“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说罢忙示意婆妇拿了银两给来人,并请来人将那妇人好好安葬。
来人赞我菩萨心肠。
我则虔诚地双手合十,“那人早日超脱也是您的功劳。”
“岂敢岂敢。”来人方拿着银两走了。
我带着孩子回到刘府,看着他白嫩的脸庞被炭火烘的红通通的,心里很满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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