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咎自责的意思(李犹龙:胡宗南部逃窜西昌和覆灭实录(一))
引子

#本文摘自《文史资料选辑》第五十辑(1986年再版),李犹龙遗稿,原标题《胡宗南部逃窜西昌和复灭实录》,略有删节。
正文
一 逃窜西昌的几次策划
1949年7月胡宗南在关中扶郿战役惨败后,接着兰州被解放,陶峙岳在新疆电告他要接受和平解放的条件,胡认为汉中已不是久驻之地,急于找个逃窜的后路。9月初,蒋介石从台湾飞到重庆,亲自指挥固守四川及西南半壁,胡即去重庆见蒋请示机宜。9月中旬,胡由重庆回到汉中,忽然态度失常,见部下就大发脾气,大家认为他一定有什么说不出来的心事。9月底,听说蒋介石要到南郑,但是并没有来。10月初,胡的心事实在憋不住了,乃在南郑城内汉台召集西安绥署参谋长罗列、办公厅主任李昆崮、政工处长王超凡、西安绥署干训团教育长袁朴、政治特派员周士冕、训导处副处长李犹龙开秘密会,研究逃跑问题。
首先是胡宗南讲话,他把两手插在裤袋里,那种徘徊瞻顾的姿态,和平时趾高气扬的傲慢神气完全两样。他怀着极沉重的心情,报告他去重庆见蒋的经过。他说:“我到重庆见了总裁,他认为局势虽然急剧逆转,但目前已渐趋稳定;国际局势亦正在急剧变化中,很可能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在这种情势下,只要我们能固守四川,就能固守西南半壁,有半壁河山,一切尚有可为。他又指示说:宋希濂守川东酉(酉阳)、秀(秀山)、黔(黔江)、彭(彭水),罗广文守川东北城口、万源,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你们能守住川北,四川可保无虞。我听了总裁指示后,不放心,曾亲到宋希濂、罗广文两地区去偷看情况,见到宋希濂部才由湘鄂败退到秀山,喘息未定,官兵都在想逃,既无阻敌的坚固设防,又无一定的部署,怎样能挡住共产党的军队?罗广文在万源、大竹这一地区虽然驻守的时间相当长,也有些防守设备,但他的官兵大部分是四川土匪,乌合之众,怎能打仗?我虽然向总裁保证坚守川北防线,但宋、罗两地区一旦失守,我们远在汉中,不是成了瓮中鳖了吗?因此,找你们来研究我们应该怎样办。”
接着,袁朴说:“川东防线若被共产党突破,汉中确难固守,到那时,只有轻装突围从河南、江苏冲到海州上船逃跑,除此别无二路。”王超凡说:“等到从河南逃跑时,恐怕已逃不成了。”李昆岗说:“我们现在后方是四川,将来的后方是西康、云南,不如现在就作退西康、云南的准备。”我同意李昆岗的意见,并说:“守秦岭、陇南、汉中,是为了固守川北,川东若危险,川北即无用。为了早作突围准备,应先消灭刘文辉,以去腹心之患,拿下西康的雅安、泸定、西昌三个据点,驻下三个军,进一步开两个军驻守云南,就可以进攻退守了。能做到这一步,四川还可以固守一个时期,必要时还可以逃西藏或缅甸。”李昆岗、周士冕均同意我的意见。罗列说:“刘文辉的部队尽是鸦片烟枪,雅安、西昌是容易拿下的。目前走成都去攻雅安是打草惊蛇;可以先抽一个军驻乐山,往洪雅、邛崃前进,另调两个军沿绵阳、绵竹、彭县、崇宁、温江,掌握住灌县口子,必要时出灌县,走草地攻雅安,再准备两个军调云南,守住云南,西南的局势是可以稳定下来的。”胡说:“这样作好,是否上面能准许呢?”
因此,胡同意先派李昆岗为西安绥署西昌办事处主任,把第一师秘密开去西昌,预作准备,同时开两个军驻彭县、崇宁、灌县,由胡立即请示蒋介石批准后即刻执行。
10月15日,李昆岗率第一师朱光祖团飞往西昌,同时调五十六军及六十五军沿四川绵竹、彭县、崇宁等县向灌县移动候命,另调二十七军驻川南乐山,并准备调第三军和三十六军去云南,候蒋令到即照计划行动。
隔了几天,胡忽然在汉台不见客了,一个人在房子里关着门唱京剧,点洋烛(这是胡在极苦闷时的老毛病),听说在害政治病,还会有过自杀的情事。我问罗列,罗说:“老头子没有批准我们的计划,第一师不能运去西昌,其他部队亦停止行动,眼看要成瓮中鳖,胡先生正在愁闷生气呢。”又隔了几天,我去见胡,胡说:“老是被动,将来只有作瓮中鳖了。”
11月中旬,人民解放军突破了蒋军在川东酉阳、秀山的防线,宋希濂往泸州方向逃跑。11月28日晨,人民解放军攻到重庆复兴关(即鹅岭关),蒋介石急调胡军第一师一个团到重庆机场保卫他。他在解放军进攻的炮声中惊惶逃往成都,同时急令胡宗南于28日上午10时由南郑飞成都为他保驾。胡到成都后,作了防卫部署,蒋介石的惊魂才暂时安定下来。
12月4日晚,胡约罗列、袁朴、周士冕和我在成都新南门外某花园他的住处晚餐,餐后漫谈当时的局势。罗列首先说:“共军占领重庆后,正向泸州方向活动,成渝路上还未到永川;但是宋希濂的情况不明、泸州守备司令郭汝瑰有不稳情况。北面共军占汉中后,尚未进攻川北,但有进攻模样。在这一情势下,军事部署应该早作妥善处理,或退或守,要明确。”我说:“顾祖禹不是在《读史方舆纪要》上说过‘成都非坐守之地’吗?要守成都,首先要守住合川、泸州、剑阁、江油等几个外线点;如攻到仁寿、龙泉驿、绵阳、新津等内线点,就不能守了,这在四川内战史上大家都是知道的。在目前的情况下,我认为还是早作放弃成都、退往西昌的准备,以保全实力,再作后图,比较适宜。”袁朴、罗列、周士冕都同意我的意见。胡手持蜡烛,看了一阵地图,未置可否,大家即离去。
12月5日,胡令袁朴、周士冕率领西安绥署干部训练团官兵员生近万人,步行先逃西昌,行到新津县即被解放军将逃路截断,只得转驻温江。同时,胡打算把第一师剩下的两个团全部运去西昌,由于蒋不同意,没有飞机运输,未果。
8日下午,胡又在他的住处约罗列、袁朴、周士冕、赵榆元(胡的军需处长)和我晚餐,主要是谈从成都突围逃往西昌问题。胡半带开玩笑地问我说:“你是成都人,知不知道守成都应该守哪些地方?”我说:“我上次已说过了,‘成都非坐守之地’,所以孔明要北伐。”罗列说:“成都是盆地,久守固然不能,守一些时候总还可以的。”我又说:“假如要暂时守成都,自来兵家是北守绵阳,东守简阳,南守泸州;如打到成都附近,那就不能守了。就目前形势说,我认为还是放弃成都,逃到西康、云南保持一部分实力,算是上策。”胡在军用地图上看了绵阳、简阳、泸州等地的形势后说:“守有困难,我们来研究突围的办法。”我说:“办法我们在南郑已研究过,现在突围还是时候,迟了就不可能了。现在从邛崃攻雅安占住泸定,从乐山过蓑衣岭到西昌,我们是可能做到的,但首先要解决刘文辉。”胡注视着罗列说:“我们现在至少还有三十万人,用两个军守乐山,两个军攻雅安,进驻雅安、泸定,再用两个军进驻云南,其余的人都陆续掩护前进,你看可不可以?”大家都同意胡这一突围计划。胡说:“总裁正在请客,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去请示总裁后,就开始行动。”
约两小时后,胡回来了,非常生气地说:“总裁正在请刘文辉、邓锡侯、唐式遵这批四川土皇帝吃饭,他说张岳军向他保证刘文辉、邓锡侯、卢汉这些人靠得住,并说他们正在研究守成都的办法。他不但不同意我们的计划,而且下手令要我负责死守成都,并派顾祝同任西南军政长官,要我以副长官兼参谋长的名义代行,我看这十几万人都会被张岳军埋在川西。”大家都要胡再去见蒋说明局势,陈明利害,要蒋批准在川西突围的计划。胡又去请示蒋,不久回来来说:“总裁已把刚才下的命令发表了,不能失政府的威信,我们还是死守成都吧。”
这天晚间,刘文辉、邓锡侯在蒋处宴会后,即驱车出成都北门去彭县,9日即联名通电起义。同日,卢汉也在昆明起义。刘文辉的女婿伍培英率一个师在西昌起义,被李昆岗和西昌警备总司令贺国光所解决。10日,蒋即由成都夹起尾巴逃往台湾。12日,李昆岗由西昌飞成都向胡宗南报告在西昌解决伍培英的经过和恢复西康省政府组织人事的意见(西康省政府主席原为刘文辉,刘起义后瓦解)。胡同意由贺国光兼任西康省府主席,在西昌恢复省政府组织。胡还准备运一个师去西昌,因无飞机运输作罢。
15日午饭后,胡又约会曾扩情、王元晖、林树恩、任觉五和我到成都新南门外空军学校胡的办公处研究从成都突围问题。刚刚谈了几句话,胡说:“我有事情,不能谈了,你们回去研究一下。”大家回到励志社后,曾扩情有事出去了,由王元晖、林树恩、任觉五和我四人商谈。王元晖说:“只要胡先生想突围,现在还有办法。共军现已占了乐山,正向雅安方向前进。由乐山过蓑衣岭逃西昌这条路已走不通了。由邛崃攻雅安有困难,但必须以大部兵力走这条路。主要的逃路还是走灌县,过草地,经雅安到泸定,再看情况是不是需要守西昌,必要时可以据守云南澜沧江以西地区或者逃西藏、缅甸。我是灌县人,在松理茂区任过行政督察专员,对这条路线很熟悉,但最重要的是要先解决邓锡侯、刘文辉,免得牵制我们的行军。”他又说:“解决邓锡侯、刘文辉很容易,只要三个师就行了,一个师走新都、广汉由蒙阳镇进攻彭县,一个师由绵竹进攻,一个师由崇宁进攻,出灌县只要一个军。”林树恩、任觉五和我都同意王元晖的意见,并要王当晚即去新南门外向胡建议。王即去见胡,约两小时后回励志社对大家说:“胡很同意我们的突围建议,并叫罗列一起商量过,决定一面部署军事,一面请示台湾。”次日,听说新都、广汉、新繁、崇宁等县均在布置兵力,当时我们都认为胡要执行这个建议了。但是过了两天,毫无动静,后听胡说蒋介石还是不准,要胡坚决死守成都。
二 胡宗南由成都逃海南岛又折返西昌的经过
12月10日,胡宗南在成都新南门外空军学校就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参谋长代长官职,并未举行仪式,仅以原西安绥署的人马按职到差,亦未加委。胡整日心头盘算的是如何在川西突围逃往西昌,但蒋介石始终不准,他亦无可奈何,只有背地埋怨蒋处处被动,上了张群的当。因此,胡虽然担负着死守成都作最后挣扎的任务,但是,他除了在就职的当天派第三军军长盛文兼任成都防卫司令,派曾扩情兼任成都防卫司令部的政治部主任之外(实际上是蒋指定的),对于如何死守成都,并未作坚定的部署。他亦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可能死守成都。他在气愤的时候,曾说:“总裁要我们自杀成仁,我们就在成都同归于尽吧!”(这是12月8日晚第二次请示蒋回寓所时说的。)
12月19日晚,人民解放军的前队,南面攻到新津河对岸,与胡军隔河炮战;东面攻到简阳、仁寿,亦已发生接触;北面攻占绵阳,正向广汉挺进。胡急了,决定突围逃西昌,当即向蒋请示:(1)将西南军政长官公署的高级人员以及主要职员,带同重要文卷档案和电台用飞机运往西昌;(2)集中兵力往雅安、蓑衣岭和雷马屏峨地区三个方向突围,目标是雅安、西昌、泸定、雷波。蒋复电令胡率部队突围,并准派二十架运输机运载逃西昌的人员。这一命令,胡是21日晨收到的。当罗列和我见胡时,胡指示照原请示计划部署,但胡究竟是随军逃还是乘飞机逃,他未做决定,只是要罗列随时控制两架飞机。
21日下午,胡宗南同罗列将逃往西昌人员的名单商定后(此名单只有胡、罗二人知道),即由罗列分别秘密通知,有的通知22日晨6时前带简单行李到新津开会,有的通知22日晨6时前带简单行李到新津机场候命。住在成都励志社的川陕甘边区绥署驻川分署主任赵龙文、副主任穆激流、川陕甘边区绥署秘书长兼四川省保安副司令王元晖、川陕甘边区绥署党务特派员兼胡宗南驻四川代表林树恩、国民党陕西省党部副主任委员杨尔瑛、四川省政府教育厅长任觉五、西安绥靖公署成都办事处处长汪震和我,均得到了通知,并由汪震准备汽车。四川省党部主任委员兼川陕甘边区绥署副主任及四川省地方武装统一委员会主任委员会曾扩情忽告失踪,遍寻不得。远住在温江的西安绥署干训团副团长丁德隆、教育长袁朴、政治特派员周士冕,均未接通知,只有袁朴耳长腿快,于22日晨赶到机场逃跑。胡的名单上本没有他,他是避着胡硬挤上飞机的。
22日晨6时前,得到通知的人都赶赴新津,行至中途,罗列派有副官拦车,叫在双流机场集中。此时新津和仁寿方面的炮声还很激烈。是日上午12时,分乘由海口飞到双流机场的二十架运输机起飞,原定直飞西昌,因气候不好,改飞海口。同机飞逃海口的高级人员,除上述外,还有西南军政长官公署秘书长蒋坚忍、政工处长王超凡、副处长李廉、机要室主任王徵、高参室主任蔡燊、负责在少数民族地区进行联络活动的少将高参王炳炎、参谋处长裴世予、第七补给区司令程开椿及政治特派员熊超,还有陕西省政府民政厅长刘亦常、南郑区行政督察专员潘元等等,其他都是西南军政长官公署的主要职员和文卷、电台,胡的卫士连亦同机飞逃海口。晚9时飞到海口机场,分住各旅社、学校中听候胡的命令。
23日,胡宗南偕罗列、沈策、丁德隆、周士冕等乘机逃到海南岛,在三亚机场着陆。后据罗列告诉我:“22日晚间,我同胡先生在新津开了整夜的军事会议,原决定分三路突围,李文(五兵团司令)、陈鞠旅(第一军军长)、周士瀛(九十军军长)等主张改为用大兵团兵力向雅安突围,大家都同意这样办,只好修正。23日晨,由新津回到成都,北路共军的尖兵已快到新都。胡先生在新津时已决定由李文率领大兵团突围,回成都后又把守卫成都和治安责任交给盛文(第三军军长兼成都防卫司令),来不及请示,胡先生即决定我同他坐一飞机,沈策(胡的副参谋长)、丁德隆、周士冕坐一飞机,上午10时从成都北门外凤凰山机场起飞,原拟直飞西昌,因气候不好,飞到下午7点才到三亚机场降落。老头子在台湾接不到胡先生的情况,派飞机四处找寻,最后在三亚找着胡先生,认为胡先生不请示擅自脱离部队,乃派顾祝同到三亚查办胡先生,经顾从中讲话,让胡先生即飞西昌戴罪立功。胡先生不好到台湾去见老头子,乃由我去台湾报告在成都最后突围的经过。老头子本来很生气,经我把情况详陈后,也就没事了。”(这段话是罗列12月31日由台湾回到西昌时对我谈的,大意如此。)
又据周士冕说:“12月21日晚,我和袁朴、丁德隆均在温江,率领绥干团准备突围,听到新津方面炮声愈打愈激烈,有时听到机枪声,知道时机紧迫,决定次日率团逃返成都。到次日晨,袁朴已不见了,知道好多人已逃跑,我同丁德隆乃坐车先回成都,令绥干团立刻回驻成都北校场。我们到成都即去找胡先生,他已准备动身飞逃,我们立即到凤凰山机场一起飞逃三亚。好险呀!迟一步就完了。”(这段话是12月28日周在海口与我见面时谈的,大意如此。)
12月26日,胡从三亚电令逃往海口的蒋竹三(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副官处长,胡的表侄)、张正达(胡的随从副官)、戴涛(西南军政长官公署经理处长)、蔡剑秋(经理处副处长)、裴世予、蔡棨、王炳炎和我留海口,准备随他飞西昌,其余人员均准自由设法逃台湾。这时谁都想逃台湾,不愿去西昌,胡在海口放了一个“空气”,说袁朴未奉命逃到台湾,已扣起来枪毙了(事实上并没有枪毙,只是扣押了几天),因此谁也不敢私逃,只好候命。
12月27日,胡由三亚飞到海口机场,住在空军副司令王叔铭的办公处,与胡同飞海口的有沈策、周士冕,亦是令随胡去西昌的。周恨胡极了,不愿去西昌,胡一定要他去,周没办法推掉,所以周一见我就说:“胡先生真对不起人,临死还要拖几个好朋友垫背。”
胡驻海口的办事处长程开椿、副处长王化兴为胡准备了两天两夜。28日晨6时,由胡率领分乘十架运输机从海口转飞西昌,带有简单文卷、电台及行李。
27日上午10时胡刚飞到海口住下,他的机要室主任王徵即向他汇报李文在邛崃县被困,正在派人与解放军接洽投降;裴昌会在德阳县起义;张钰在崇宁县安德镇起义;解放军已进入成都等等情报。胡顿时脸红筋涨,右手掩住前额靠在桌上,左手放在怀里,约有十多分钟没说一句话,后让王徵想办法联络那些部队逃出川西。
先是12月12日李昆岗由西昌返成都向胡报告解决伍培英起义情况后,怕在成都被解放军活捉,即坚辞西昌办事处主任,逃飞台湾,只有第一师某团团长朱光祖带一团人驻在西昌邛海新村,为胡到西昌准备下处。28日下午3时左右,胡率随行人员飞到西昌机场,即在朱光祖保卫下住在邛海新村。当时西昌警备总司令兼西康省政府主席贺国光驻在西昌,他是蒋介石的亲信,资格老,不愿受胡的挟持,同时也早想离西昌逃往台湾。所以胡到西昌后的第三天,贺即向胡提出离西昌的话,胡坚不让贺走,贺亦没办法。
邛海位于西昌城东北角,距城有十多里,海面有五百多亩宽,风景绝幽。邛海新村就建在邛海的正北面,距西昌城约有四十里。村西北面是西昌技术专科学校;村东南是庐山,有古庙七八层,古柏参天,道路曲折,是西昌的风景区。村南不到半里即是邛海。这个新村是蒋介石在西昌的行辕,是行辕主任张笃伦1938-40年间建筑的,都是平房,散筑在山的半坡上,约有一两百间房子。胡即住在蒋介石的官邸,其他随行人员及卫士即散住在村里,外面有朱光祖一团人保护。
28日下午胡刚住到邛海新村,即令电台联络在川西溃败的部队。到29日上午仅与第二十七军军长刘孟濂联络上,刘带有残部一千多人,从乐山逃过了蓑衣岭,正在冷碛(注:原文为“猪”)坪与刘文辉的守军作战。是日晚上电台又与第五十六军军长胡长青联络上,他亦带了一千多人从邛崃县窜到了西康省的汉源县。因为胡长青是胡的亲信,又是所谓战将,胡乃电派胡长青为第七兵团(裴昌会的番号)司令,令他駐在汉源,一面防卫西昌北路,一面联络由川西逃窜西康的残部。到31日,胡长青收容到四川洪雅县的一股地方武装李玉光部一千多人,胡即电派李为新編第十二师师长,由胡长青指揮,駐在大渡河口的富林鎮。其余残部都未联络上。
30日上午,胡令我給他拟个1950年元旦談話稿,交西昌和台湾各报发表,內容要包含引咎自責的意思,并要在国际上起正覌听的作用,这是蔣介石电令胡这样作的。当天,我即把談話稿拟好,送胡閲后,交西昌宁远日报社长且司典,用該报记者名义电发台湾中央社在各报登載。
1950年元日上午9时,胡召集在西昌的第一师朱光祖团官兵在邛海新村門口的覌海台訓話。胡平时在群众会上讲话就很简短,这天讲的更簡更短,大意說:“今天我們在西昌过民国三十九年的元旦,心情是极端沉痛的。我們还有几十万弟兄在川西坝子与……拼命作战,还有成千成万的老百姓受着……的蹂躏屠杀;我們能不能就不管他們呢?不能。我們要作党的战士,总裁的死士,……”說了不到五分钟,胡的声音就嘶哑了,他就让我給官兵讲话。大会毕,我回到新村与周士冕見面时,周开玩笑說:“你同胡宗南去元旦閲兵,你的感想怎样?胡宗南玩几十万猴多年,今天落到这个地步,他的感想又怎样?我以两个字代你們作答:‘悲惨’!”
元旦这天賀国光到邛海新村与胡賀年时,又与胡提出要坚决离开西昌。胡感到几天以來才收容到两千多人的残部,着了慌,因而元月2日即令随行人員全部移住西昌飞机場附近房子里,表示要飞离西昌的样子,其用意是給賀國光看。賀國光也着急了,乃派西昌警备副司令王梦熊到机場挽留胡宗南,表示賀不再談离开,坚与胡共守西昌,并希望西南军政长官公署搬到西昌城里城隍庙内办公。胡同意后,即令随行人员于元月6日全部搬住城隍庙里,胡本人仍住邛海新村。在元月3日那天,胡接到宋希濂部一二四军军长顾葆裕率残部一个师到了距西昌三十里的消息,胡很高兴,立派周士冕和我代表他去欢迎慰问,即令顾率部驻会理县整休,给以防守西昌东线的金沙江防务。周士冕说:“顾葆裕到西昌,胡宗南的阵脚才压住了。
资料来源:
《文史资料选辑》第五十辑(1986年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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