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说红楼

编辑|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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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是贾母的首席秘书兼财务总管。

她手里掌管着库房钥匙，还有文物账册。

作为贾母生活的总调度，鸳鸯控制着贾母的生活作息、饮食和见客的权限。

实际说起来，鸳鸯的权力甚至超过了主子。

鸳鸯其人

鸳鸯是家生奴才。

所谓“家生奴才”，即世代为奴。

虽然鸳鸯是贾府中最高等级的奴仆，但面对贾赦逼婚时，依旧束手无策，最后只能以死相逼。

第24回，宝玉凑近要讨她嘴上的胭脂。

鸳鸯立即高喊：“袭人快来管管！”

从这个细节能看出，鸳鸯为人非常机敏。

第38回，鸳鸯还曾当众调侃王熙凤：“二奶奶来抢螃蟹，连老太太的也抢走了。”

要知道，在整个荣国府，除了老太太和王夫人以外，没有几个主子敢调侃凤姐，更别说奴才了。

可鸳鸯却敢。

她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早就对权力规则摸得十分透彻。

第46回，这也是鸳鸯在全书中最高光的时刻。

她当着贾母的面，铰头立誓，说自己“终身不嫁”。

面对邢夫人的游说，让她嫁给自己的丈夫贾赦，鸳鸯更是坦言：“别说是宝玉，就是宝金、宝银、宝皇帝也不嫁。”

在邢夫人看来，姨娘已经是贾府奴婢最优的选择了。

可鸳鸯却看得明白，所谓“姨娘”不过是将自己送上挂满白绫的绞刑架。

尤二姐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再看鸳鸯的名字。

“鸳鸯”原本是一种忠贞的鸟类的名字，曹雪芹却赋予鸳鸯反婚姻自主的现代意识。

更令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是，鸳鸯原本是贾府的奴才。

可她又是贾母最高权力贾母身边的奴隶，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有了掌管贾母私产的权力。

在曹雪芹的笔下，荣国府的丫鬟们，比如小红、司棋，都有各自的感情。

鸳鸯和她们不一样，曹雪芹并未写有关她的儿女私情。

也正因为如此，在她最后反抗的时候，才能看出其纯粹性和超越性。

鸳鸯虽然看似和其他丫鬟不同，掌控着贾母私产的总钥匙。

但在贾赦要纳其为妾这件事上，能看出她的命运依旧被主子完全掌控。

鸳鸯将自己的头发剪断，不仅发誓不嫁宝玉，还说自己横竖不嫁人了。

要知道，在荣国府宝玉是几乎所有丫鬟的理想对象，可鸳鸯却宣告不嫁宝玉，可见其决心。

邢夫人为了劝说鸳鸯嫁给贾赦，还说了不少当姨娘的好处。

比如，在邢夫人看来，姨娘就是半个主子，鸳鸯却看清了本质。

赵姨娘虽然已经是姨娘，还给贾政生了一儿一女，可依旧被王熙凤当众辱骂。

还有被贾琏偷娶回来的尤二姐，最后虽然怀上了男胎，却最终吞金自尽，胎儿也最终流产。

即便尽心尽力服侍贾琏夫妇的平儿，依旧被这夫妇俩一起欺凌。

在鸳鸯眼中，她早就看得明白，姨娘不过是他人的玩物。

鸳鸯看姨娘

而她当众宣告，也是做好了跟所有人划清界限的准备，“我拒绝成为任何权势的万物”。

不仅如此，鸳鸯也尖锐地指出了贾赦的问题所在，“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可见贾赦荒淫。

不得不说，纳妾制度也是吃人的制度。

有人说，鸳鸯看不上贾赦，甚至看不上宝玉，是因为心有所属，这人就是贾琏。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贾母早就将身边的几个一等丫鬟分别给了不同人。

比如，袭人和晴雯给了宝玉。

尤其晴雯，这是贾母特意留给宝玉做妾的。

所以，贾母身边第一得意人鸳鸯，贾母也给她安排了后路，就是嫁给贾琏做妾。

如果不是王熙凤善妒，或许鸳鸯早就被贾母给了贾琏了。

持这种说法的人，注意到书中一个细节。

那就是贾琏发现贾府没有流动的银子了，所以去找鸳鸯拿贾母的体己钥匙，希望通过变卖贾母的私产拿到银子。

要知道，作为贾母的第一大管家的鸳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连理都不理。

可是贾琏去求她，她不仅同意了，更拿出了贾母的体己给了贾琏。

这个细节，就说明了鸳鸯心中有贾琏，所以对他的要求有求必应。

这种说法虽然有道理，但实在牵强。

除了这个细节以外，《红楼梦》前80回，鸳鸯从未和贾府任何男人有过暧昧。

前文提到宝玉曾讨要她嘴上的胭脂，鸳鸯立即正色拒绝。

就算贾琏要她偷运贾母财物，鸳鸯起先也是严词训诫的，“弄鬼掉猴的勾当”。

可见，鸳鸯的反抗是超越儿女私情的。

这是人性觉醒的壮举。

如果仅仅通过鸳鸯将财产给了贾琏，就说她心中有贾琏，这种说法未免牵强。

真正原因

其实，贾赦想强娶鸳鸯，绝非好色这么简单。

贾赦是想通过控制鸳鸯，以控制贾母财政大权。

要知道，鸳鸯掌管贾母私库，有着金家伙银家伙，贾赦欠债需要钱，在第74回查赌，就暴露了他的经济危机。

倘若贾赦真的靠着威逼利诱，纳了鸳鸯做小妾，那么就能打击贾母的权威。

邢夫人说过，“老太太离了鸳鸯，饭爷吃不下”，夺了鸳鸯就等同于夺了贾母的势力。

如此一来，也能削弱贾政的权力。

贾赦作为长子，早就失宠了，他正好借着纳妾之名，报复贾母偏爱二房的现实。

鸳鸯拒婚时说过，“横竖不嫁人”，果然她终身未嫁。

鸳鸯的剪刀剪断青丝，也剪开了礼教吃人的画皮。

她之所以宁死不愿给贾赦做妾，除了红颜不屈就枯骨，真正的原因却说不出口。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贾赦把女人当器物估价，鸳鸯不想做他的“东西”。

最终，鸳鸯以脖颈丈量金簪，让贾赦明白，就算是奴才的血，也比主子的金子更烫。

曹雪芹借用鸳鸯这个没有爱情线的丫鬟证明，人性尊严的觉醒，远比风月情浓更具震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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