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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徐 来

编辑|徐 来

《——【·前言·】——》

1972年，尼克松访华，翻译章含之站在周恩来身边，突然遇到一个成语——"越俎代庖"。

她愣住了。

周总理当场的反应，改变了中国外交翻译的培养方式。

机场到谈判桌的72小时

1971年3月，章含之走进外交部大门时，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见证历史。

这位毛主席的英文教师，章士钊的养女，在亚洲司拿到工作证那天，外交部的老同志告诉她："总理对翻译的要求，比你想象的严格一百倍。"

1972年，章含之接到紧急通知，次日，美国总统尼克松将抵达中国。

她要和乔冠华、唐闻生等人，立即飞往上海迎接。

凌晨三点，专机起飞。机舱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每个人都明白，这次访问意味着什么——中美隔绝20多年的坚冰，即将打破。

上海虹桥机场，气温零下，章含之站在停机坪上，看着"空军一号"缓缓降落。

更意外的是，中方人员要陪同尼克松，乘坐美方总统专机飞往北京。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章含之走进"空军一号"，机舱内部的豪华超出想象。美方工作人员礼貌地递来咖啡。

飞行途中，基辛格不时翻阅文件，眼神里藏着某种期待。

1小时45分钟后，专机在首都机场降落。

周恩来已经等在停机坪，那个历史性的握手，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周恩来说："你的手是伸过世界最辽阔的海洋来和我握手。"这句话，章含之翻译得很流畅。

接下来七天，每一场会谈，每一次宴请，每一个用词，都关系到两国关系的走向。

翻译团队进入战时状态。

谁都没想到，最大的考验不是政治术语，而是一个中国成语。

周恩来的"翻译考试"

外交部的翻译都知道，给周恩来当翻译，更要谨慎。

周恩来懂英文，更懂日文和法文，会在翻译过程中，盯着译员的每一个表情，捕捉每一次停顿。

一旦发现翻译出错，立刻当场纠正。

有的翻译第一次为周恩来工作，紧张到昏倒。

过家鼎记得自己第一次"翻车"的场景。

那天，周恩来向外宾介绍身边的赵朴初，说他是一位"居士"。

过家鼎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翻译。

周恩来停下来，当场给他解释什么叫"居士"，告诉他回去研究如何翻译。

会见结束后，领导传达周总理的评价："还算满意，就是知识面窄了一点。"

短短一句话，让过家鼎后背发凉。

周恩来随即指示外交部，专门为此出简报。

简报的主题只有一个：翻译必须扩大知识面，不能只会语言文字。

从那以后，外交部的翻译开始了"魔鬼训练"。

周恩来经常在会见外宾的间隙，突然提问。"拉美有哪14个国家正在同美国进行领海斗争？"

翻译答不全，周恩来就一一列出国名，再补充另外7个尚未表态的国家。

"一共21个国家，今天报纸上都登了。"周恩来的语气平静，杀伤力极强。

"你报纸也不看，地图也不记，基本功不够。毛主席学打仗，就是从中国地图学起，是苦练出来的。"

翻译室的同志开始疯狂背地图，背历史。

上世纪70年代初，美国派基辛格访华。欢迎稿上，周恩来用的是"尊敬的美国客人"。

翻译顺口说成"尊敬的美国朋友"。周恩来审阅英文稿时，立刻发现问题。

"我们才打破封锁，他们是客人，还称不上朋友。"

周恩来告诫翻译，"虽然是一个称呼，分寸中体现了政治原则，不能马虎。"

这就是周恩来的标准。

每一个词，都是外交。

当"越俎代庖"卡住了翻译

章含之遇到"越俎代庖"这个词时，正在为周恩来做翻译。

周恩来在和外宾交谈中，提到某个国家"越俎代庖"，干涉别国内政。

章含之听到这四个字，脑子瞬间短路。

她知道这是个成语，知道大概意思，可要准确翻译成英文，该用哪个表达？

exceed one's authority？还是meddle in others' affairs？

哪个更准确？哪个更符合周总理要表达的外交分寸？

章含之犹豫了几秒钟。

几秒钟，在外交场合就是永恒。

周恩来察觉到翻译的停顿，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个眼神，章含之一辈子忘不了——不是愤怒，而是失望。

"怎么不懂这些？"周恩来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很重。"要加强学习了。"

当场被批评的滋味，比想象中更难受。

外宾礼貌地微笑，等待翻译继续。章含之硬着头皮，用了一个模糊的表达蒙混过去。

会见结束后，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翻开《庄子·逍遥游》。

"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原来出自这里。

厨师不做祭祀用的饭菜，主祭的人也不会越过礼器去代替他下厨房。

这个成语，讲的是职责分明，不要超越本分去做不该做的事。在外交语境里，指的是干涉别国内政。

章含之明白了，周恩来为什么批评她。

外交翻译，不是简单的语言转换，而是文化的精准传递。

你不懂中国传统文化，怎么向外国人解释中国的立场？你不了解成语背后的典故，怎么选择最恰当的英文表达？

第二天，外交部又发了一份简报。

主题依然是：翻译必须扩大知识面。这次，简报里特别提到了"越俎代庖"事件。

周恩来的要求很明确：翻译不能只学语言，要学历史、学哲学、学国际知识，学中外文化。

这份简报，在外交部内部传阅。

所有翻译都明白了，周总理要的不是翻译机器，而是懂政治、懂文化、懂外交的专业人才。

一支队伍的成长

"越俎代庖"事件后，外交部翻译室的书架上，多了成套的《庄子》《论语》《史记》。

周恩来的要求，变成了制度。

翻译必须看文件，不仅参加口译的翻译要看，不参加的也要看。

外交部办公厅按照周恩来的指示，把机密文电、驻外使馆电报、领导人会见记录，按级别开放给翻译阅读。

翻译室的年轻人，第一次接触到外交的全貌。

他们了解了各国关系的微妙变化，理解了中国立场的深层逻辑，掌握了谈判中的用词分寸。

看文件的过程中，翻译们互相切磋，讨论外文译法，提高翻译水平。

1964年中法建交，国际形势发生重大变化。

周恩来预见到中国外交将迎来大发展，指示翻译处从北京外国语学院，挑选应届毕业生，提前培养。

这批人，在实践中迅速成长。

他们给领导们当翻译，见证了中美建交、中日邦交正常化、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等重大历史时刻。

许多人后来成为大使、参赞，成为中国外交事业的中坚力量。

章含之也在这个过程中成长，她后来担任外交部副司长，参与了一系列重大外交活动。

每次翻译前，她都会反复检查文稿，确认每一个成语、每一个典故的准确表达。

周恩来的那句"要加强学习"，成了她职业生涯的座右铭。

回顾那段历史，翻译工作看似只是语言转换，实际承载着国家形象、外交立场、文化传承。

周恩来对翻译的严格要求，培养出了新中国第一代职业外交翻译队伍，为中国走向世界奠定了基础。

时代变了，周恩来的标准没有过时。

参考信息：

1. 《章含之帮总理翻译 因为不懂"越俎代庖"被批评》·人民网-周恩来纪念网·2019年6月24日

2. 《周恩来：翻译要有"三项基本功"》·参考网·2022年4月21日

3. 《周恩来指导外事翻译工作》·公共外交网

4. 《尼克松的上海往事》·新民周刊

5. 《一次震撼世界的外交壮举》·山东省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2010年5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