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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牙舞爪造句(李传芝:卷纸筒&舔瓶口)

2026-01-10 19:36:24诗词文集阅读 0

李传芝 文学博山 2022-04-22 16:55

张牙舞爪造句(李传芝:卷纸筒&舔瓶口)

倒春寒,早晚裹了被子一样的棉袄棉裤,像极了一个木桶,还是冷,风从脖颈儿“呲溜呲溜”蹿到脚后跟。周六晌午头,我撮着牙花子,跟着娘去南屋里扒拉出旧书旧纸,提溜到南墙根,墙根下早就铺了一块破旧塑料布,把书纸倾倒在上头,娘踢了一脚立着的一个小板凳,它骨碌几下在我脚边顿住,我把棉袄里袖着的手不情愿的带出来,娘说:“叠吧!”我屁股又极不情愿的挨着板凳蹭坐,太阳的影子太淡,就像一锅加多了水的汤菜,油盐味稀释殆尽。

节令才雨水,娘就急三火四的打谱种地的事事,一天到晚她都在数算:“五根腿捏离着河滩远,栽几畦辣椒,辣椒靠靠不浇水也木大有事,吃着还格外辣;潘家峪捏离水近,栽莴苣最中,浇着方便,早下来三天五日还能多卖钱;五夹峪捏种甘蓝,路好走是一个,再有捏苹果园多,人来人往也给你照看着,木不了……”爹爹唯命是从,种啥他都不会提出一点意见,这会儿他正和我一起在南墙根下卷纸筒。

卷纸筒是为了育苗,春上风很大,刮得纸片子在手里张牙舞爪,我努力地逮住几张纸往死里卷,卷起来看看不成规矩,返工。娘用大铁勺子霍霍了一勺头的面糊,几截荆条插在里面,卷出一个纸筒,我就去摸一截荆条,饱蘸了面糊抹匀纸筒接茬,再使劲捏捏,就大功告成,成型的纸筒在提篮里,摞的越来越高,在太阳影里白花花的耀眼,我还能看见上面写的字儿,还有一些名姓,现在,它们都眼巴巴的看着我,似乎要呼唤出来,可是,再精彩的故事,也是出不来,风一刮,纸筒愈加严丝合缝。

不知道沾了多久,我觉得后背隐隐的有汗出来,不知道是太阳的作用还是棉花的心疼。娘喊一声:“先别蘸了!装土去!”爹爹提着一提篮纸筒,我提着一提篮纸筒,去后园。后园早就造了一个玉米秸秆屏障的育苗基地,养土都已经备好,这些养土还掺杂了去年宝玉的羊圈粪,怕烧苗子,就多掺了些沙土。我负责把纸筒一个个往育苗畦子里摆好,爹爹就用铁锨铲养土,慢慢地撒进纸筒里,手底下必须要轻,不能全满,不然,育苗时候看不见哪个哪个,纸筒就失了作用。

用了两三天才把纸筒粘好、摆齐、装满,用喷水壶湿润了纸筒里的养土,新割了塑料布,用光滑的木棍撑起来,草苫盖严实,日日听见娘翻日历的声音,某一天就被折了一个角,哪天翻到了折角的这一页,就热闹起来。

先是娘扛着木梯爬到天棚上,从上面拿出大包小包,大瓢小瓢,大瓶小瓶,大袋小袋……林林总总一堆,这些容器里各种各样的种子,我实在是分不清啥叫啥,心底暗暗佩服娘一个不识字的人竟然不用标记,就能清楚的知道什么是什么种子。我们把种子仔仔细细地放进纸卷里,再盖了薄薄的一层养土,整整一天,都在这些种子和泥土中鏖战,腰眼子疼,眼眶子酸,黄昏来临之际,所有的种子落土为安,盖了塑料布,盖了草苫子,种子做起来破土而出的梦,我们做起来硕果累累的梦。

天天早上太阳一出来就去揭开草苫子,弹弹塑料布,纷纷扰扰的露水就落尽,我总要爬在上面看看畦子里的动静,没有啥动静,纸卷子都隐匿起来,像是酝酿一场雪花。

某个早上,待露水坠落,我刚刚睁大眼睛就看见一点新绿,哇,有芽儿了!这芽儿迅速地传染,第二天就弥漫性扩散,第三天就已是满眼的绿。一周后,娘掀开了塑料布,那些柔弱的苗就在春阳里舞蹈。它们跳了两个多月,就去往目的地,就像是每一个小孩子将来都会离家远走。

我仍旧在春月里备了一摞摞书纸,运回家给娘,娘和爹就在厦檐下叠纸筒,他们年纪大了,做事很慢,五根腿早就不种菜,潘家峪也栽了杨树,五夹峪的地成了沙场,只有后园的玉米秸秆屏障还是旧时候的模样,娘再也不敢爬梯子,种子放在各式各样的茶叶罐子里,就搁在南屋瓮上,每一个都标了名字,爹爹需要戴起来眼镜才能看清楚啥是啥,娘总是嫌他:“他爹,你习捏多苗最后还不是拔拔扔料!咱俩弄不动料!孩子们也不是常回来,种出来也木吃料!哎……”

我经常想起来那些纸卷里的苗,以及它们被挪移到这里那里时候的风光,那些带着字的厚度和温度,供养我们、馈赠我们、喂饱我们。人生,自由,苦难的终极答案,都藏纸卷桶里吧。

舔瓶口

早餐去吃火烧喝了碗豆腐脑,我对面坐着一位老太太,她拿起辣椒油往碗里滴,我眼角余光看着瓶口残存,极度紧张,就怕她舔一口,还好,阔能是怕辣,没有下口。

舔瓶口,这可是国粹。家里稍稍有了点岁数的妇人都会来个现场直播,而且多数时候是不自知的行动。倒香油,瓶子口必须要舔一下,不然,香油淌瓶子外壁上,就瞎。花生油也是,油瓶子再高端,都阻挡不住舔瓶口残存的出牌方式。即便是倒点酱油,倒点醋,也要速速地舔一下瓶口。

推而广之,还要舔手指头。有些食物,像肉糜之类,有时候是要下场撕吧,撕吧完事,必须要仔细细舔舔手上的油水。过年煮个猪头、煮个猪蹄、煮只鸡,都要剔骨头,骨头上的肉剔干净,手上留着肉沫以及油花,不舍得洗掉,必须要舔手,这功夫小孩打小就从大人捏里学会了,成了生活习惯,到小孩长大,这习惯炉火纯青。

舔瓶子口,舔手,更有舔勺子。用汤匙舀了麻汁,勺子上蘸满满的,这个都是靠舔,还十分享受这个过程,勺子上浸润的麻汁量足,味美,舔勺子,就成了特别的趣味。依次类推,舀了豆腐乳,舀了韭花,舀了白糖,舀了红糖,舀了猪油……都需认认真真地舔勺子,勺子被舔的干干净净,比刷的都干净几十倍。

以前大家都这么行动,不觉得有啥不合适,现在,经济条件好多了,不差捏点残留的人多了,没有人在公共场合大张旗鼓的舔瓶口、手指头、勺子头,还有,年小的都嫌弃这个,说是“不文明”、“不卫生”,守着年小的是不敢明目张胆舔,背后,还是要勤俭节约。碗壁上挂着的饭,盘壁上蘸着的油,都要趁着别人看不见档舔干净,要是行动慢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年小的把碗盘收走,把碗盘壁上的食粮用安利洗洁精洗净抹没,就心疼,多好的精华!

我是贫苦人家出身,舔瓶子口、勺子头、碗盘壁、手指头这些轻功,没有一项拉下过。若是喝个酸奶,喝光了瓶子里的,盒子内的,塑料瓶子,塑料盒子还要来个金鸡独立,把里面挂着的酸奶控控,控到口边来,我都是一仰脖子,嘴对着瓶子、盒子口悉数收纳,还要用剪刀剪开口,把塑料瓶子、纸盒子内壁上顽固的酸奶舔干净,才算是大功告成。

我并未瞧不起舔瓶子口的人,也从未笑话过舔碗盘壁的人,我也没有觉得自己填酸奶有多么卑微,倒是,看着生活中那些人舔人,有些不齿,听着那些话,都会浑身打寒颤,起来一层鸡皮疙瘩,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早就成年了,停止发育了,活得硬气点,活得清醒点,活得自尊,自重,自由自在,这也不是难事。

喝酸奶你舔瓶盖来吗?不要紧,这不丢人现眼,我自己挣得,自己买的,一起来!

作者简介:李传芝,山东博山人,博山区作协会员,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热爱文学,从教二十七年,一直从事语文教学工作,业余时间喜欢码字,喜欢读书,“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文字怡情养性,文字让我们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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