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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信20字最简单(我月薪 6200,关系户 2 万,年底续签时我递上辞职信)

2026-01-25 10:00:09美文佳作阅读 0

在“汇顶科技”这家公司,价值的标尺是扭曲的。

辞职信20字最简单(我月薪 6200,关系户 2 万,年底续签时我递上辞职信)

林默,月薪六千二,是那根撑起整座大厦却深埋地下的钢筋。

他旁边的江帆,月薪两万,是那扇只为好看却从不关严的窗。

林默用一年的沉默,为自己的价值称重。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无声的离职,却没想到,当他递上那封信时,竟撬动了整座大厦的根基。

那一天,他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齿轮,你平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一旦它决定停转,整个机器都将是一堆废铁。

我月薪 6200,关系户 2 万,年底续签时我递上辞职信

01

十二月的深圳已经有了凉意,但“汇顶科技”的写字楼里,中央空调吹出的暖风依旧让人昏昏欲e欲睡。

尤其是下午三点,这个被称作“魔鬼时间”的节点。

林默的十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像一台精密的印刷机正在赶制绝版的书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流淌而过,那是一个名为“启元”的骨灰级金融系统,是汇顶科技的命脉所在。

二十年前的代码,像一本用古篆文写成的史书,晦涩,臃肿,却记载着公司所有核心客户的命脉。

而林默,是公司里唯一能完整通读这本“史书”的人。

搞定。”他轻声吐出两个字,按下回车键。

屏幕右下角,一个代表数据同步错误的红色感叹号,在挣扎了几秒后,不甘地变成了一个表示通路正常的绿色对勾。

一场足以让公司三大银行客户系统瘫痪的危机,消弭于无形。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瞥向身旁的工位。

江帆正戴着降噪耳机,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

他的电脑屏幕上,不是代码,也不是项目文档,而是保时捷718的定制页面。

海蓝色的车漆,米白色的内饰,20英寸的银色轮毂……他正用鼠标兴致勃勃地为自己的人生添砖加瓦。

对于林默这边刚刚结束的“战斗”,他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这个bug的源头,正是江帆昨天下午提交的一段“优化”代码。

他试图用一个新潮的开源库去替代一段陈旧但稳定的数据查询模块,结果就像是用变速箱的齿轮去替换发动机的活塞,引发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林er默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江帆留下的这个“现代化”的烂摊子,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重新拼凑回原样。

林默的目光在江帆那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回自己手腕上那块跟随自己多年的电子表。

时间显示,15:23。

他的月薪,六千二百元。

税后。

江帆的月薪,两万元。

税前,但有各种补贴和项目奖金,实际到手只会更多。

江帆是董事长陈启明的远房外甥,这是公司里公开的秘密。

他顶着“海外名校硕士”的光环进来,职位是“高级软件工程师”。

而林默,一个普通一本毕业,靠着自学啃下了这块最硬的骨头,职位是“软件工程师”。

一个“高级”,价值一万三千八百元。

嘿,林默。”项目经理周涛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启元系统那边同步正常了?

林默点点头:“嗯,回滚了昨天的提交,数据校验也通过了。

周涛看了一眼还在“选配”保时捷的江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压低声音对林默:“辛苦了。这个月的绩效,我给你打最高。

谢谢周哥。”林默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最高的绩效,无非是多三百块钱的奖金。

三百块,不够江帆那块表盘上的一个数字。

周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心里清楚,这个项目组,真正干活的只有林默。

尤其是这个“启元系统迁移计划”,一个要把二十年前的古董代码平稳地迁移到云端的庞大工程,如果没有林默,整个项目连启动的可能性都没有。

可他只是个项目经理,他决定不了薪水。

这时,江帆似乎终于完成了他的“选车大业”,他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到了林默。

哟,林默,还没下班呢?”他看了看时间,用一种“你怎么还在工作”的惊讶语气问道。

林默平静地回答:“还在调试。

别太拼了,兄弟。”江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指着自己的屏幕,“看看,这颜色怎么样?我女朋友说海蓝色显得有品位,我觉得火山灰更酷一点。你觉得呢?

林默的目光从那辆虚拟的、价值近百万的跑车上扫过,然后落回到自己面前那片绿色的代码海洋里。

他说:“我不懂车。

这三个字像一把柔软的刀,戳破了江帆想要炫耀的气球。

他的脸色滞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对,你得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好好干,陈董……哦不,董事长都看在眼里呢。咱们公司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技术中坚了。

他说“你们”,把自己清晰地摘了出去。

林默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本地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启元系统迁移核心架构及风险日志”。

他点开文档,在最后一行,用冷静到近乎刻板的文字记录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写完之后,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然后,他将这篇长达数十万字的文档,连同所有相关的代码、日志、截图,打包压缩,加密了三层,最后上传到了一个私人的云端服务器。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窗外。

深圳的黄昏,天空被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像一幅即将燃尽的油画。

一年了。

从江帆入职到现在,整整一年。

这样的记录,他写了三百多篇。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冰冷的雪地里,一动不动地潜伏着,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现在,冬天来了,时机也快到了。

02

年会的消息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

行政部早早就在公告栏里贴出了红色的海报,宣布今年的年会将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并且,特等奖是“欧洲双人十日游”。

办公室里立刻沸腾起来,同事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年会穿什么,希望能抽到什么奖品。

只有林默的工位,像喧闹市场里的一个隔音罩,依旧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启元系统迁移计划”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

按照项目计划,必须在年底前完成第一阶段的核心模块替换,以便在春节假期期间,配合银行进行小范围的灰度测试。

这个任务的压力,几乎全部压在了林默一个人身上。

周涛不止一次想让江帆分担一些工作,但每次分配下去的任务,江帆要么以“需要时间研究新技术”为由拖延,要么就交上来一堆华而不实、根本无法集成的代码。

几次之后,周涛也放弃了。

他宁愿让林默压得喘不过气,也不敢拿整个项目的安危去赌江帆的责任心。

林默,来杯咖啡?”江帆端着一杯手冲咖啡,悠哉地走到林默身边。

那咖啡豆的香气,醇厚而昂贵,与林默杯子里那速溶咖啡的廉价味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默眼睛没离开屏幕,只是简单地“”了一声。

江帆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道:“年会你准备节目了吗?我跟市场部的几个美女报了个街舞,到时候给你秀一段。

林默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不忙吗?

忙啊,怎么不忙。”江帆夸张地叹了口气,“这不,我负责的那个‘前端界面国际化’模块,要兼容三十多种语言,头都大了。

不过嘛,工作是做不完的,要懂得劳逸结合。”

林默心中冷笑。

所谓的“前端界面国际化”,不过是调用一个现成的翻译API接口,工作量连他正在处理的一个小小的数据接口兼容性问题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地说:“预祝你表演成功。

借你吉言。”江帆得意地晃了晃身子,仿佛已经站在了年会的舞台中央,“对了,听说这次年会,陈董会亲自给今年的‘金牛奖’得主颁奖。

这个奖可是咱们公司的最高荣誉,奖金就有五万块。”

他凑近了一些,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我听我舅……哦不,我听小道消息说,今年的金user主很有可能在我们项目组。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林默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程序在计算完一个荒谬结果后,出现的瞬间卡顿。

金牛奖”,表彰的是一年来为公司做出最突出贡献,展现了“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精神的员工。

从任何一个客观角度来看,这个奖都非林默莫属。

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扛起了公司未来五年最重要的战略项目。

他的加班时长,常年位居公司榜首。

他的贡献,周涛和所有项目组的成员都有目共睹。

但林默,从一开始就没对这个奖抱有任何幻想。

他太了解这个公司的生态了。

在这里,汗水的分量,远不如关系的分量。

果然,几天后,公司内网的公告栏上,赫然出现了“年度金牛奖”的获奖公示。

获奖人:江帆。

获奖理由:在“启元系统迁移计划”中,勇于探索,大胆创新,成功主导了前端界面的国际化改造工作,为公司产品的全球化战略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展现了新时代青年工程师的卓越才华与无私奉献精神。

公告下面,是江帆穿着西装,笑得一脸灿烂的证件照。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那份公告,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林默。

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不忿,也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周涛的脸色铁青,他握着鼠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去找领导理论,想把这份荒唐的公示撕得粉碎。

可就在这时,林默站了起来。

他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那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接满了水,然后走回座位。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甚至还对上了几个同事投来的同情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只有周涛看到,林默在坐下的那一刻,手指轻轻地在键盘的“Delete”键上,摩挲了一下。

那个瞬间,周涛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而江帆,则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春风得意地接受着来自其他部门同事的恭维。

他走到林默身边,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说道:“林默,晚上一起吃饭啊,我请客!庆祝一下,也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

他的语气里,那份“感谢”说得轻飘飘的,而“帮助”两个字,则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林默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江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这个“关系户”。

他发现,江帆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纯粹的、理所当然的傲慢。

他似乎真的认为,这个奖,他受之无愧。

林默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江帆和周围竖着耳朵的同事都愣住的话。

不了,”他说,“你的奖金,还是留着给你那台保时捷选配一个好点的轮毂吧。毕竟,轮子比脸面重要。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瞬间变得涨红的江帆,戴上耳机,将音乐声开到最大。

屏幕上的代码,再次像瀑布一样奔流起来。

他知道,这台名为“汇顶科技”的机器,内部的齿轮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了。

而他,就是那个负责给最重要的核心齿轮上油、打磨、甚至替换零件的人。

现在,他决定不干了。

但他不会简单地甩手走人。

他要在这台机器运转到最快、最关键、最容不得一丝差错的时候,轻轻地,抽出那个最核心的齿輪。

03

我月薪 6200,关系户 2 万,年底续签时我递上辞职信

金牛奖”的风波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江帆趾高气扬地领了奖金,林默则继续在代码的海洋里潜行。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但有些东西,确确实实地改变了。

周涛开始有意识地让林默把“启元系统迁移”的所有核心文档和代码,都提交到公司的中央服务器上,并且,要求他给每一段关键代码都写上详尽的注释。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预防。

周涛隐约感觉到林默身上那股越来越冷的气场,他害怕这个自己最倚重的兵,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掉。

他必须确保,即使林默真的走了,这个项目也不至于彻底崩盘。

林默对周涛的要求,全部照办。

他提交的文档,详尽到无以复加。

每一行代码的逻辑,每一个接口的参数,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异常,他都用最清晰的语言进行了解释。

那份文档,与其说是技术文档,不如说是一本“傻瓜式”的操作手册,仿佛是写给一个完全不懂技术的人看的。

周涛看着服务器上那份堪称“保姆级”的文档,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觉得,林user默虽然心里有气,但职业素养还在。

只要这些核心资料在,哪怕后面找人接手,也总有办法。

他却不知道,魔鬼,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完美的细节里。

林默在写这些注释的时候,刻意使用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嵌套式逻辑描述。

表面上看,每个模块的解释都清晰无比,但当这些模块组合在一起时,它们之间真正的、底层的调用关系和数据流向,却被他用几处关键的、看似无伤大雅的“笔误”给完全导向了错误的方向。

这就像一张精密的电路图,他把每一个元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却偷偷地,在几条最核心的电路上,画反了正负极。

不引爆则已,一旦通电,烧毁的将是整个主板。

而唯一知道正确连接方式的图纸,只存在于他上传到私人云盘的那份加密文档里。

时间来到十二月底,距离元旦假期只剩下最后两天。

这也是项目计划中,第一阶段核心模块上线的最后期限。

整个项目组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周涛双眼布满血丝,领着几个测试工程师,一遍又一遍地跑着测试用例。

林默,最后一遍环境检查!确认所有服务器配置、数据库连接池、中间件参数都和生产环境一致!”周涛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收到。”林默答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指令。

一行行的检查结果在屏幕上弹出,全部显示为“OK”。

一切准备就绪。

江帆此刻也难得地坐在了工位上,他没有心思再去选配他的保时捷了。

因为周涛给他下达了死命令:今晚,他负责盯着数据同步的监控台。

这是一个相对简单,但需要绝对专注的工作。

江帆,听着!”周涛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从晚上十点开始,我们会把一小部分实时交易流量,切到新的系统上来。你要死死盯住监控屏幕,一旦看到‘数据不一致’或者‘同步延迟’的警告,哪怕只是黄色的预警,都要在三秒钟之内通知林默,明白吗?”

明……明白。”江帆被周涛的气势吓到了,连忙点头。

晚上十点整。

汇顶科技的灯火通明,像黑夜里的一座孤岛。

周涛站在林默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他盯着林默的屏幕,看着他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

/start_migration.

sh`

回车。

脚本开始执行。

巨大的数据洪流,开始从老旧的“启元”系统,涌向由林默一手搭建起来的新世界。

监控台那边,江帆也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屏幕。

绿色的指示灯平稳地闪烁着,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一切正常。

新系统完美地承接了流量,处理速度甚至比旧系统还快了30%。

交易成功率,100%。

周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重重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成功了!林默,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项目组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林默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但这笑容里,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

他看了一眼时间,22:12。

他站起身,对周涛说:“周哥,系统看样子稳定了。我去下洗手间。

去吧去吧,好好放松一下。”周涛大手一挥,完全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

林默走出办公室,却没有走向洗手间。

他走到了楼梯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喂,林工。

李总,”林默的声音很平静,“‘鱼’已经入网了。

十分钟前,他们把生产环境的10%流量切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李总,是汇顶科技最大竞争对手“安讯达”的技术总监。

在过去半年里,林默以匿名“技术顾问”的身份,帮他们解决过数次棘手的技术难题,展现出的实力让李总惊为天人。

好,太好了!”李总的声音里透着兴奋,“那‘饵’呢?

你放下了吗?”

林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指向22:15。

他说:“放心吧,李总。从现在开始计时,最多六个小时。汇顶科技最核心的客户交易数据,将会因为‘数据污染’而出现大规模的错乱。

而修复方案,全世界,只有我这里有。”

我会在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贵公司的会议室里。希望我们能谈一个好价钱。

挂掉电话,林默删除了通话记录。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重新走回灯火通明的办公区。

他看到江帆已经放松了下来,正靠在椅子上,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时不时地瞥一眼全是绿灯的监控台。

那副样子,仿佛他才是今晚最大的功臣。

林默走回自己的座位,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将在几个小时后的黎明时分,准时降临。

04

凌晨四点,当城市还沉浸在最深沉的睡梦中时,汇顶科技的办公区却骤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嘶吼,瞬间划破了所有人疲惫的神经。

怎么回事?!”周涛第一个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

江帆也被惊醒,他慌乱地看向自己的监控台,只见屏幕上,之前还一片祥和的绿色指示灯,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血红的“ERROR”!

无数条警告信息像瀑布一样疯狂刷屏。

每一条警告,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涛的心脏上。

他冲到监控台前,一把推开已经吓傻的江帆,双手颤抖地操作着键盘,试图查看日志。

不可能……不可能……十分钟前还一切正常!”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林默也“闻声赶来”,他快步走到周涛身边,看着屏幕上混乱的错误日志,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我检查过所有代码,逻辑上不可能出现这种数据污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涛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快!快想办法回滚!把流量全部切回老系统!

林默不用他吩咐,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他熟练地敲下回滚指令,试图让这辆冲向悬崖的列车停下来。

然而,屏幕上却弹出了一个让他和周涛都如坠冰窟的提示:

周涛看着这行字,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他扶着桌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可逆变更?

数据永久性丢失?

这几个字眼,意味着汇顶科技的天,塌了。

公司的核心命脉,就是这些银行客户的交易数据。

一旦出错,哪怕只是一笔,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而现在,是“大规模”的错乱。

这意味着,成千上万笔交易记录变成了乱码。

客户的钱,可能凭空消失,也可能凭空多出来。

这已经不是技术事故了,这是足以让公司破产倒闭,甚至让高管锒铛入狱的巨大灾难!

林默……林默……”周涛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林默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对系统最熟,你一定有办法修复的!

林默的脸色也“异常凝重”,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周哥,这不是简单的bug。这是底层的数据结构被污染了。就像……就像一杯牛奶里滴进了一滴墨水,你没办法再把墨水捞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污染源,然后用原始的日志,一笔一笔地去手动修复。这个工作量……可能是几个月,甚至几年。

几年?”周涛眼前一黑。

别说几年,银行客户连一天都等不了!

明天早上九点,银行开市,如果系统还是一片混乱,汇顶科技将面临天价的索赔和信誉的彻底破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董事长陈启明和几位公司高管冲了进来。

陈启明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显然是在睡梦中被紧急叫来的。

怎么回事?!周涛!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启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惧。

周涛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还是林默站了出来,他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向董事长汇报了当前的状况,隐去了江帆的责任,只说是“迁移过程中出现了未知的底层冲突”。

陈启明听完,脸色煞白。

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指着周涛,几乎是吼着问道:“解决方案!我现在就要解决方案!

周涛哆嗦着,把林默刚才那套“墨水滴进牛奶”的理论重复了一遍。

手动修复?几年?”陈启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把椅子,“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公司明天就要完了!

他像疯了一样在办公室里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缩在角落里,脸色比他还白的江帆身上时,他愣了一下,但随即移开。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技术部所有专家,不管是在睡觉还是在休假,十分钟之内,全部给我滚到公司来!”陈启明对着身边的副总咆哮道。

很快,公司的几位技术大拿、架构师,甚至是一些已经退休的老员工,都被紧急召回。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对着那堆天书般的错误日志,束手无策。

他们提出的每一个方案,都被证明行不通。

有人提议从服务器的物理备份恢复,但发现备份是每天凌晨三点执行的,而数据污染恰恰就发生在三点之后。

这意味着,备份下来的,同样是错误的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启明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各大银行高层打来的质问电话。

他挂掉一个,另一个又打了进来。

他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死灰。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会议室里蔓延。

就在这时,林默,这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冷静”和“专业”的普通工程师,突然举起了手。

陈董,”他缓缓地开口,“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刹那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05

林默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如同惊雷。

陈启明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什么办法?快说!无论什么办法,只要能解决问题,公司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林默任由他摇晃,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在项目初期,我担心新旧系统融合会产生不可预知的风险,所以,我私下里设计了一套‘数据镜像’的旁路机制。

它独立于主系统,以只读的方式,实时记录了迁移过程中的每一笔原始交易的底层电文。”

理论上,只要有这份原始电文,我们就可以写一个逆向脚本,用它来冲正所有被污染的数据,让账目恢复到正常状态。

这段话,林默说得极其专业,会议室里有一半的人没完全听懂。

但陈启明和几位技术高管却听懂了。

这就像是飞机失事后,所有人都以为找不到原因了,却有人告诉你,他私下里装了一个比黑匣子还牛的“超级黑匣子”,记录了一切!

真的?!”周涛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林默,你……你简直是神了!东西在哪?快拿出来!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周涛激动的脸,直直地看向陈启明。

他的眼神里,没有邀功,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交易意味。

这套机制,包括它的核心算法、部署脚本和数据存储的秘钥,都放在一个我个人的加密云盘里。”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那你还等什么!快!快拿出来啊!”一位副总急切地催促道。

林默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要拿出来?”他反问。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冻结。

是啊,他为什么要拿出来?

他是谁?

他是一个月薪六千二,干着最累的活,背着最重的锅,眼睁睁看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关系户拿着两万月薪、领着五万奖金的“技术中坚”。

公司用六千二的月薪对待他,现在却要他拿出价值连城的救命稻草?

凭什么?

陈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松开抓住林默的手,后退了两步,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一直被他忽视的年轻人。

他从林默的眼睛里,读懂了一切。

那不是临时的要挟,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的反击。

你……想要什么?”陈启明的声音干涩无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主动权已经彻底转移了。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工位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到会议桌前,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中央。

文件袋上没有任何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文件袋上。

周涛颤抖着手,想去拿,却被陈启明用眼神制止了。

陈启明亲自走上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不是什么技术文档,也不是什么条件清单。

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封打印好的辞职信。

标题是“离职申请”,落款人,林默。

生效日期,就是今天。

第二样,是一叠厚厚的A4纸。

最上面的一页,标题是《“启元系统迁移计划”贡献度及风险责任归属报告》。

陈启明拿起那份报告,只翻了第一页,他的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上面用最精准的数据和最冷静的文字,记录了过去一年里,林默和江帆在这个项目中的所有工作。

林默:完成核心代码30万行,解决重大bug 173个,搭建完整测试环境,设计并实现核心迁移方案……贡献度占比:98.

7%。

江帆:完成“国际化”界面适配,代码量500行,引入重大bug 12个,其中3个导致测试环境崩溃,1个导致今晚的生产环境灾难……贡献度占比:-5.

2%。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那份“金牛奖”的获奖公示截图,和江帆月薪两万、林默月薪六千二的工资单复印件。

黑纸,白字。

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陈启明的脸上。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意外。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审判。

而他,和他的汇顶科技,就是被告。

林默看着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的陈启明,平静地开口,说出了他隐忍了一年的话。

陈董,我的辞职信在这里。一个小时后,九点整,我的合同就到期了。从那一刻起,我与汇顶科技,再无任何关系。

“至于那份能够拯救公司的‘数据镜像’,”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是我个人的、业余时间的发明创造,它的知识产权属于我个人,与汇顶科技无关。”

“如果贵公司想要使用它,那么,我们就需要换一种方式来谈了。”

“不是员工和老板,而是,卖家和买家。”

我月薪 6200,关系户 2 万,年底续签时我递上辞职信

06

卖家和买家。

这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陈启明的心脏。

他看着林默,这个一直以来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年轻人,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那平静的眼神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城府和决绝。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高管都大气不敢出,他们终于意识到,今晚这场灾难的核心,并非技术问题,而是一个他们从未正视过的人心问题。

你……你这是敲诈!”一位副总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林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陈启明身上:“张总,请注意你的用词。我已經递交了辞职信,一个即将离职的普通人,拿自己的私人财产和一家公司谈生意,这叫商业谈判。敲诈,是利用对方的把柄进行勒索,而我现在,只是在卖我的东西。你们,可以选择不买。

不买?”那位张总气得笑了起来,“不买的后果是什么?公司破产,我们所有人都完蛋!你敢说你不是在利用这一点?

我当然是在利用这一点。”林默坦然承认,他的坦诚反而让对方噎住了,“商场如战场,信息差就是最大的武器。你们过去利用信息差,用六千二的薪水,买断了我两万甚至更高的价值。现在,我只是利用你们不知道我有‘解决方案’这个信息差,来为我的技术,讨一个公道的价格。

这很公平。”

公平。

这个词从林默口中说出来,充满了讽刺意味。

陈启明挥手制止了还要咆哮的张总。

他知道,任何威胁和道德绑架在此刻都毫无意义。

林默既然敢掀桌子,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死死盯着林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开个价。

林默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

陈董果然是爽快人。”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旁边一个高管试探性地问。

在他看来,花一百万解决一场足以让公司倒闭的危机,已经算是天价了。

林默摇了摇头。

一千万?”陈启明的瞳孔缩了一下。

林默还是摇头。

他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个让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心脏停跳的数字:

一个亿。

疯了!你疯了!”张总尖叫起来,“一个亿?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抢银行的风险太高,而且也抢不了这么多。”林默的语气依旧平静,“而我这个技术,今天就能为贵公司挽回至少十个亿以上的损失,并且保住你们未来几十个亿的生意。我要一个亿的‘技术转让费’,我觉得很合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第一个条件。

还……还有条件?”陈启明的嘴唇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当然。”林默从文件袋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轻轻推到陈启明面前,“这是我的新身份。

陈启明低头看去,那是一张名片。

安讯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首席技术顾问,林默。

安讯达!

汇顶科技的死对头!

陈启明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你……你早就……

是的。”林默毫不避讳,“在您给江帆先生颁发‘金牛奖’的那天下午,我就接受了安讯达的邀请。

今天之后,我将正式入职。”

所以,我的第二个条件是,贵公司需要以‘技术采购’的名义,与安讯达公司签订一份价值一个亿的‘系统灾备解决方案’采购合同。

钱,由安讯达开具发票,打到安讯达的账上。

至于安讯达会以什么形式支付给我,那就是我们内部的事情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

他不仅要钱,还要让这笔钱,成为竞争对手的营业额,成为自己跳槽后在新东家的第一份天大的功劳!

他要把汇顶科技的这次耻辱,变成自己在新征途上最闪亮的勋章!

你……你好狠!”陈启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默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和嘲讽的复杂情感。

陈董,一年前,我刚进公司,我曾经把汇顶当成我的家。我为了‘启元’项目,连续三个月睡在公司,我以为我的努力您能看见。”

后来江帆来了,您把他安排在我身边,对我说,‘林默啊,你技术好,多带带小江,他聪明,学东西快’。”

再后来,他一次次搞砸项目,我一次次给他收拾烂摊子,您视而不见。他拿着两万的月薪喝手冲咖啡,我拿着六千二的工资吃泡面。年底,您把象征着‘勤恳’的‘金牛奖’,颁给了他这个公司最大的蛀虫。”

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在这家公司,汗水和才华,一文不值。关系和背景,才是一切。

所以,我学会了用你们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林默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五分。距离银行开市,还有十五分钟。陈董,我的耐心和银行的耐心,都快用完了。买,还是不买,请您做决定。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为汇顶科技的生命倒计时。

07

我月薪 6200,关系户 2 万,年底续签时我递上辞职信

陈启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看着林默,这个年轻人平静的脸庞在他眼里,比任何一个商业对手都要可怕。

他不是在谈判,他是在执行一场早已设定好结局的程序。

一个亿。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陈启明喘不过气。

这不是一笔小钱,几乎是公司一整年的净利润。

把一年的利润,拱手送给竞争对手,只为买回一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员工创造的成果……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不买呢?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公司信誉扫地,银行客户全部流失,面临天文数字的违约索赔,最终申请破产清算。

他半辈子的心血将毁于一旦。

两害相权取其轻。

陈启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疲惫。

他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我……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林默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这个结果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很好,陈董是聪明人。”他说着,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这是合同模板,安讯达的法务已经拟好了。您这边确认一下,没问题的话,让法务和财务立刻处理。我要在九点半之前,看到盖了章的合同扫描件,和银行的汇款凭证。

他把电脑转向陈启明,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条款清晰、滴水不漏的商业合同。

连收款账号和开票信息都写得一清二楚。

陈启明看着那份合同,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准备得如此周全!

这意味着,从林默决定反击的那一刻起,他每一步都算到了。

他不仅是一个顶级的程序员,更是一个心思缜密到可怕的布局者。

好……好……”陈启明颤抖着手,拿起电话,开始调动法务和财务。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一边,是汇顶科技的高管们如临大敌,电话打个不停,紧急处理着这份城下之盟;另一边,是林默悠然地坐在椅子上,喝着不知谁递过来的一杯热水,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周涛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一方面为林默的遭遇感到不平,为他此刻的扬眉吐气感到一丝快意;另一方面,他又为公司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担忧。

他知道,从今天起,汇顶科技的脊梁骨,算是被彻底打断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二十分,汇顶科技的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将盖好章的合同和银行的转账回执,递到了陈启明面前。

陈启明看也没看,直接推到林默面前:“你要的东西。

林默拿起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合同条款和汇款信息。

确认无误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陈董。

他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仪上,然后打开了一个程序。

这就是‘数据镜像’的恢复工具。”

他的声音恢复了技术人员特有的冷静和客观,“操作很简单,总共分三步。

第一步,输入数据库的超级管理员权限。”他一边说,一边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密码,这是他之前留下的一个“后门”权限。

第二步,加载我提供的加密秘钥文件。”他从一个U盘里,拖拽了一个只有几KB大小的文件到程序界面上。

第三步,点击‘开始修复’。”

他的鼠标在“开始修复”的按钮上悬停。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投影幕布。

陈启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既希望这个程序有效,能拯救公司;又隐隐希望它失效,这样就能证明林默是在诈骗,他就能找到反击的理由。

林默没有再犹豫,轻轻点击了鼠标。

程序界面上,无数行代码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速滚动。

原本充满了红色“ERROR”的系统日志,开始被一行行的绿色“FIXED”覆盖。

监控台上,代表着数据错乱的红色警报,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代表着系统正常的绿色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不到五分钟。

当最后一行“FIXED”弹出,程序界面显示“数据修复完成,系统完整性100%”时,整个监控台,恢复成了一片赏心悦目的绿色。

成功了。

一场足以摧毁公司的弥天大祸,在林默轻描淡写的点击下,烟消云散。

整个过程,就像是变魔术一样。

周涛和几位技术人员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但随即又在陈启明铁青的脸色下,尴尬地闭上了嘴。

林默拔下U盘和电脑,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陈启明叫住了他。

他的声音沙哑,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默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要的,已经拿到了。”陈启明缓缓说道,“现在,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

他指了指角落里从灾难发生就一直没敢出声、此刻已经面如死灰的江帆。

这个人,我该怎么处理?”陈启明盯着林默,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开除他?让他为这次事故负责?

林默沉默了。

他没想到陈启明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看着江帆,那个曾经在他面前不可一世的“高级工程师”,此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林默的心里,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反而涌上一股莫名的厌倦。

他摇了摇头:“陈董,他是你的外甥,是你公司的人。怎么处理他,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不,与你有关。”陈启明一步步逼近林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现在给你第三个选择。留下来。

留下来?”林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对,留下来。”陈启明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一个亿,我同样可以给你。我给你开一个全新的部门,‘核心技术部’,你来当总监。

我给你公司5%的干股。

我给你在董事会一个列席的位置。”

而你要做的,很简单。

陈启明侧过身,让林默能清楚地看到江帆。

“把他,带出来。我要你,把他教成一个真正懂技术的、能独当一面的人。就像……你一样。”

08

陈启明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所有高管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董事长。

花一个亿,加5%的股份,请回一个刚刚“背叛”了公司的人,目的不是让他来做技术,而是让他来……当老师?

而且是教那个差点把公司搞垮的罪魁祸首?

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就连林默自己,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陈启明可能的反应——愤怒、妥协、甚至是用手段报复,但他唯独没有想到,陈启明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陈董,你没开玩笑吧?”林默的眉头紧紧皱起,“让我教他?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陈启明的眼神异常坚定,他不再是那个被逼到绝路的失败者,反而像一个抓住了新机会的赌徒,“我承认,在用人上,我过去看走眼了。我看重关系,忽视了能力。我以为给你一个稳定的饭碗,你就会任劳任怨。我错了。

但是今天,你也给我上了一课。”他指了指屏幕上已经恢复正常的系统,“你让我看到了,真正的技术,真正的‘人才’,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它值一个亿,甚至更多。”

而江帆,”他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外甥,“他是我的家人,我不可能把他一脚踢开。但他也是一块烂泥,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我过去试图用钱、用职位把他包装起来,结果差点毁了整个公司。

现在,我想换一种方式。我想用你这把最锋利的刀,来雕琢他这块最烂的石头。我要你把他带在身边,你做什么,就让他看着,学着。你修复bug,就让他给你递工具。你写代码,就让他给你端茶倒水。我不要他成为你这样的天才,我只要他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工作’,什么是真正的‘责任’!”

陈启明的话,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林默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陈启明,这个老辣的商人,在经历了一场惨败之后,竟然立刻找到了一个新的、虽然荒谬但却直指问题核心的解决方案。

他不是要弥补过错,他是在“废物利用”。

他要用天价的代价,不仅买回一个技术神,还要顺便改造自己的“废柴”亲戚。

一箭双雕。

这比单纯的开除江帆,要狠得多。

对于江帆来说,这是一种比直接解雇更残酷的惩罚。

让他跟在那个他一直看不起、月薪只有他三分之一的人身后当学徒,每天看着对方如何轻易解决自己束手无策的难题,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胜于失去一份工作。

而对于林默来说,这更是一个充满了侮辱性和挑战性的提议。

他刚刚才用自己的才华,把这家公司的尊严踩在脚下,现在,对方却要他回过头来,去“教化”那个他最鄙视的人?

你的条件,很诱人。”林默缓缓开口,“一个亿,5%的股份,CTO级别的职位。这几乎是我能想象到的,一个技术人员能达到的巅峰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为什么要接受?我去安讯达,同样能拿到优厚的待遇,而且不用面对这些糟心的人和事。

因为安讯达给不了你一样东西。”陈启明笃定地说道。

什么?

‘启元’系统。”

陈启明一字一顿地说,“那个你亲手把它从废墟里拯救出来,又亲手为它设计了未来的‘孩子’。

我知道,对你这样的技术人员来说,一个倾注了自己全部心血的作品,它的价值,是任何金钱都无法衡量的。”

安讯达有它的项目,但没有‘启元’。

你去了那里,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而在这里,你可以继续完成你的杰作,把它打造成你心中最完美的模样。

而且,你将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陈启明的话,精准地击中了林默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是的,他恨汇顶科技的不公,但他对“启元”系统,却有着深厚的感情。

那就像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熟悉它的每一个缺点,也为它的每一次进步而欣喜。

昨晚的“数据污染”,就像一场他亲手导演的、让孩子假装重病的戏剧,目的是为了让不懂事的家长知道这个孩子有多重要。

现在,家长知道了。

不仅知道了,还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把孩子的抚养权和教育权,全部交给他。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一个关乎理想和尊严的诱惑。

林默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的江帆。

然后,他又看回陈启明。

他忽然明白了陈启明的真正意图。

这不仅仅是“废物利用”,更是一道“服从性测试”。

如果林默答应了,就意味着他为了钱和项目,愿意接受这种近乎侮辱的附加条件。

那么,他就还是那个可以被“控制”的林默,只不过,控制他的代价从六千二,变成了一个亿加股份。

如果他不答应,那么他将带着一个亿的“技术转让费”和一场辉煌的胜利离开,成为业界的传奇。

但同时,他也将永远失去那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孩子”。

这是一个比技术难题更复杂的选择题。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林默,等待他的最终判决。

这个判决,不仅决定了江帆的命运,也决定了林幕自己未来的道路,更决定了汇顶科技这家公司,将以何种姿态,走向明天。

我月薪 6200,关系户 2 万,年底续签时我递上辞职信

09

林默的沉默,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陈启明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默,眼神里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光。

他在赌,赌林默对技术的“”,会战胜他对尊严的“”。

终于,林默抬起了头。

他没有直接回答陈启明,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透明人一样的项目经理——周涛。

周哥。”林默叫了他一声。

周涛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默会突然和他说话,连忙应道:“啊?在,林默,我在。

如果我留下来,”林默缓缓问道,“你还愿意继续跟着我,把‘启元’这个项目做完吗?”

这个问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周涛更是怔在当场。

他没想到,林默在决定自己命运的关头,第一个考虑的,竟然是他的态度。

周涛看着林默,又看了看陈启明,再看了看那份价值一个亿的合同。

他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

从理智上讲,林默现在是公司的“救世主”,也是未来的核心,跟着他,前途无量。

但从情感上讲,昨晚发生的一切,让他对这家公司彻底寒了心。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没有回答林默的问题,而是转向了陈启明。

陈董,在林默做决定之前,我能不能也提一个条件?”周涛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陈启明眉头一皱:“你说。

我,周涛,作为‘启元项目’的现任项目经理,我在此,正式为本次‘P0级’生产事故,引咎辞职。”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周涛你疯了!”一个高管失声叫道。

现在正是公司最需要稳定军心的时候,他一个核心项目的负责人竟然要走?

周涛没有理会他,继续对着陈启明说道:“事故发生在我的项目组,是我监管不力,用人不明。无论根本原因是什么,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包括赔偿公司的部分损失。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已经写好的辞职信,放在了林默那封辞职信的旁边。

所以,林默,”周涛转过头,看着林默,眼神里带着一丝歉疚和解脱,“你的问题,我没法回答了。因为从现在起,我也不是汇顶的员工了。

如果你选择留下,我祝你前程似锦。如果你选择离开,外面海阔天空,我们江湖再见。

周涛的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启明精心构建的算盘上。

他原以为,只要搞定了林默,其他人都不是问题。

他甚至想过,事后让周涛来背一部分管理不力的锅,安抚一下其他股东。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项目经理,竟然会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选择用如此刚烈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周涛的辞职,看似是引咎,实则是对陈启明和公司价值观的无声抗议。

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所有人:这个地方,他也不想待了。

林默看着周涛,看着那封并排放在一起的辞职信,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周涛的用意。

周涛是在用自己的前途,来替他解围。

他告诉林默:别被“启元”这个孩子绑架,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

也别有什么顾虑,你走了,我也不留。

这份情谊,远比那一个亿的合同,来得更重。

林默转回头,看向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的陈启明。

陈董,现在,我给您最后的答复。

您的提议,我拒绝。

我拒绝?”陈启明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亿,5%的股份,CTO的职位,竟然就这么被拒绝了?

是的,拒绝。”林默的语气斩钉截铁,“理由有三。

第一,我的专业是写代码,不是当老师。我没有兴趣,也没有义务,去为一个成年人的错误买单,更何况,这个错误的对象是您的外甥。

第二,”他指了指周涛,“我的项目经理,一个尽职尽责、有担当的好领导,因为这家公司扭曲的价值观,选择了离开。我不可能留在一个连好人都留不住的地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默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陈启明的内心,“您刚才说,安讯达给不了我‘启元’系统。

您说对了。

但是,您也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启元’系统,如果没有我,它只是一堆无人能懂的垃圾代码。

我既然能创造出一个‘启元’,就能在任何地方,创造出第二个、第三个‘启元’。”

是我成就了系统,不是系统成就了我。

人,才是最核心的资产。而您,和您的汇顶科技,恰恰不懂得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说完,林默不再看陈启明,他走到周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哥,一起走?

周涛看着林默,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一起走!

两人并肩向会议室门口走去。

那背影,决绝而潇灑。

陈启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一个亿的合同,和那两封并排的辞职信,感觉自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想用钱、用项目、用职位留下林默,却发现,林默想要的,是这些东西都买不来的——尊重。

就在林默和周涛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等……等一下!

是江帆。

他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林默的面前。

10

江帆的这一跪,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抬起头,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水和鼻涕,狼狈不堪。

他哪里还有半点“关系户”的傲慢,活脱脱像一个即将被送上刑场的死囚。

林哥……林大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抱着林默的小腿,嚎啕大哭,“您别走!您走了,我就真的完了!

我舅……我舅舅他会打死我的!公司的人都会看不起我!我以后在这个行业里再也抬不起头了!

林默皱眉,试图把腿抽出来,但江帆抱得死死的。

求求你了……你留下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每天给你擦桌子、端茶倒水、捶背按摩!我什么都愿意干!只要你肯教我!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他哭得声嘶力竭,毫无尊严可言。

这一幕,充满了戏剧性的荒诞。

几个小时前,这个人还因为一个虚假的“金牛奖”而趾高气扬;几个小时后,他却跪在地上,乞求那个被他鄙视的人收他为徒。

陈启明看着自己的外甥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脸色发紫,但他没有出声制止。

或许在他看来,这是江帆唯一能自救的机会了。

如果他能用这种方式打动林默,那也算是他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

林默低头看着脚下的江帆,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深切的疲倦。

他终于明白,江帆不是坏,而是蠢。

一种被家庭背景和优越生活惯出来的、无可救药的蠢。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他只是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的忏悔,不是源于内心的觉醒,而是源于对未来的恐惧。

教他?

林默在心里冷笑。

教一头猪学会编程,可能都比教江帆懂得什么是“责任”要容易。

他不再试图挣脱,只是平静地开口问道:“江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昨晚的事故,你错在哪里?

江帆愣了一下,一边抽噎一边抢答:“我错了……我不该乱动代码……我不该不听周经理的话……我不该……

你错了。”林默打断了他,“你最大的错误,不是技术不行,也不是不听指挥。

你最大的错误,是拿着两万块的月薪,却心安理得地看着我这个拿六千块的人,为你承担所有工作和风险。

你最大的错误,是在享受着不属于你的荣誉和待遇时,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

这种错误,不是技术,是人性。我教不了。

说完,林默用力一挣,挣脱了江帆的手。

他不再看地上的江帆,也不再看会议室里的任何人,拉着周涛,毅然决然地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冬日清晨的阳光,瞬间洒了进来,照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门外,是汇顶科技的员工们,他们被昨晚的动静惊动,此刻都聚集在走廊上,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走出来的林默和周涛。

林默目不斜视,和周涛一起,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身后,会议室里传来了陈启明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和江帆更加凄厉的哭喊。

但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

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镜面的电梯壁上,映出了林默和周涛的脸。

接下来,去哪?”周涛问,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林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隐忍、沉默的影子,似乎正在慢慢变得清晰、挺拔。

他想起了安讯达李总的电话,想起了那份优厚的合同,想起了即将开始的全新挑战。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周涛,这个在最后关头选择和他站在一起的男人。

他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轻松的笑容。

周哥,你说,我们自己开一家公司怎么样?

周涛愣住了。

林默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属于创造者的、充满野心的光芒。

就做我们最擅长的。专门为那些拥有‘启元’这种老旧核心系统,又被内部复杂关系所困扰的大公司,提供最顶级的、最纯粹的技术解决方案。”

我们不卖身,我们只卖技术。我们的价值,由我们自己定义。

电梯到达一楼,“”的一声,门开了。

门外,是深圳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可能。

周涛看着林默眼中的光,仿佛也被点燃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吐出了积压多年的郁结。

他咧开嘴,笑了。

好!

公司名字,你想好了吗?

林默迈出电梯,沐浴在崭新的阳光里。

他回头,看着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将过去的一切,都留在了那座昏暗的大楼里。

就叫……‘破壁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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