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手顿脚(为什么伺候老人要轮着来?我用亲身经历告诉你:太善良是会吃亏的)
电话是小叔子赵伟打来的。

“嫂子,不好了,妈摔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正切着一半的胡萝卜“咣当”掉在案板上,滚到地上。
“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中心医院,你快来吧!我跟我媳妇儿正从外地赶回来,爸一个人在,都懵了!”
我挂了电话,心脏咚咚咚地跳。
来不及多想,关火,脱围裙,抓起沙发上的包就往外冲。
经过客厅,我老公赵强正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声音开得老大。
“我妈摔了,在中心医院,我得赶紧过去!”
他“啊”了一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迷茫。
“严重吗?”
“不知道!小伟打的电话,他们还在路上,爸一个人在那儿!”我一边换鞋一边吼。
他也跟着慌了,从沙发上弹起来,“走走走,一起去!”
我们冲下楼,钻进车里,一路往医院狂奔。
我的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一团乱麻。
婆婆今年六十八,身体一向还算硬朗,怎么就摔了?
摔到哪儿了?以后会不会……
我不敢想下去。
到了医院,急诊室里乱哄哄的,消毒水味儿冲得人头晕。
我们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公公。
他一个人蹲在墙角,背影佝偻,两只手插在花白的头发里,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植物。
“爸!”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看到我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嘴唇哆嗦着,“你们可来了……”
“妈呢?”
“在里面,拍片子呢,说是……股骨颈骨折。”
股骨颈骨折。
这五个字像五颗钉子,狠狠钉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不是医生,但也听人说过,老年人最怕这个,号称“人生最后一次骨折”。
恢复不好,就得一直躺在床上。
赵强扶着他爸,一个劲儿地问着细节。
我隔着门上的小玻璃窗,徒劳地往里望,什么也看不见。
只觉得那扇门背后,是一个正在坍塌的世界。
一个多小时后,婆婆被推了出来。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灰败,闭着眼睛,嘴里哼哼唧唧地呻吟。
医生拿着片子,把我们叫到一边。
“右侧股骨颈骨折,错位还挺严重的,年纪大了,建议手术治疗,打钢钉固定。”
“医生,这手术风险大吗?”赵强急着问。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她这个情况,保守治疗基本等于卧床不起了,到时候并发症更多,褥疮、肺部感染、血栓……更要命。”
医生说得冷静又残酷。
“那就手术!医生,用最好的,我们用最好的!”我抢着说。
只要人能好,钱都是次要的。
这时候,小叔子赵伟和他媳妇儿李娟终于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李娟一进门,还没站稳,就“嗷”一嗓子扑到病床边。
“妈!我的妈呀!您怎么就摔了啊!疼不疼啊!”
那嗓门,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离死别。
婆婆被她嚎得睁开眼,虚弱地看了她一眼。
李娟抓着婆婆的手,眼泪说来就来,噼里啪啦往下掉。
“妈,您受苦了!都怪我们,没能在您身边!”
她转过头,对着我们,一脸的悲痛和自责。
“哥,嫂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
赵强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赵伟听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手术?那得多少钱啊?”
李娟也停止了哭嚎,竖起了耳朵。
我心里“咯噔”一下。
“医生说大概三四万吧,后续康复还得花钱。”我如实说。
赵伟和李娟对视了一眼,没再吭声。
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微妙。
医生催着我们办住院手续。
我拿着一堆单子,跑上跑下。
缴费窗口排着长队,我看着前面攒动的人头,心里一阵烦躁。
赵强陪着他爸,赵伟两口子围在病床边嘘寒问暖。
好像缴费签字这种俗事,天生就该我来干。
等我把所有手续办完,累得满头大汗回到病房,李娟正拿着个苹果,用指甲在上面刮着果皮。
“妈,您吃点苹果,补充补充维生素。”
婆婆闭着眼,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李娟就把那个刮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塞到赵伟手里。
“老公,你吃,别浪费了。”
她看见我,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哎呀,嫂子,辛苦你了!看你累的这一头汗!这种跑腿的活儿,怎么能让你干呢,下次让赵强去!”
我扯了扯嘴角,没力气跟她演戏。
“没事,我腿脚快。”
第一天晚上,谁来陪床成了问题。
病房里只有一张小小的折叠床。
公公年纪大了,熬不住。
赵强明天要上班,他是公司骨干,请假不容易。
赵伟看着我,一脸的为难。
“嫂子,你看……我们这刚从外地赶回来,明天公司还有个重要的会,娟儿明天也得送孩子去辅导班……”
我懂了。
又是这套说辞。
每次家里有事,他们永远“有重要的事”。
我看着赵强,他眼神躲闪,低声说:“要不……你先辛苦一晚?我明天下了班就来替你。”
我还能说什么?
我点点头。
“行,我留下。”
李娟立刻眉开眼笑。
“我就知道嫂子最通情达理了!那妈就拜托你了!我们明天一早就来看你!”
说完,她拉着赵伟,跟公公和赵强打了声招呼,一阵风似的走了。
好像生怕走慢一步,就会被我拽回来。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和躺在床上的婆婆。
公公叹了口气,“那……我也先回去了,给你妈熬点汤明天送来。”
赵强说:“我再待会儿,陪陪你。”
我没说话,默默地去水房打了盆热水,拧了毛巾,给婆婆擦脸擦手。
她的皮肤干瘪松弛,像老树的皮。
我给她擦拭的时候,她忽然睁开眼,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小婉……”
“哎,妈,我在。”
“辛苦你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说这干啥,一家人。”
赵强在旁边看着,眼里也有些动容。
他握住我的手,“老婆,谢谢你。”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不就是伺T候老人吗?谁家没有老人?
我是长媳,多担待一点,是应该的。
那时候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太天真了。
真的。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这三天,我几乎就没离开过医院。
白天,我给婆婆喂水喂饭,端屎端尿,隔两个小时给她翻一次身,防止长褥疮。
晚上,我就睡在那张又窄又硬的折叠床上,一夜醒好几次,听着婆婆的呻吟声,根本睡不踏实。
赵强每天下班来,待不到两个小时就得回去,因为第二天还要早起。
公公每天来送汤,坐一会儿,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又回去了。
至于赵伟和李娟,他们倒是每天都来。
拎着一小袋水果,或者一束花。
在病床前站个十分钟,说几句“妈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啊”“嫂子辛苦了啊”之类的漂亮话。
然后李娟就会掏出手机,对着婆婆和水果拍张照。
“咔嚓”一声,特别清晰。
我后来在她的朋友圈看到了。
配文是:“愿妈妈早日康复,女儿的心都碎了。”
下面一堆亲戚朋友点赞评论:娟儿真是个孝顺的好女儿!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真正心碎、身心俱疲的人是我!
是我三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是我亲手给婆婆处理那些秽物!
是我看着她的伤口,比她自己还疼!
你李娟动动嘴皮子,拍张照片,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孝女?
我把这事跟赵强说,他叹了口气。
“她就那样,爱面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不是跟她一般见识!我是觉得不公平!”我压着火。
“我知道你不公平,我知道你辛苦。”他抱着我,“等妈出院了,我好好补偿你。”
我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去。
手术那天,我们全家都来了。
婆婆被推进手术室,亮着红灯的“手术中”三个字,像三块烧红的烙铁,烫着我们每个人的心。
等待的时间最是煎熬。
公公坐立不安,不停地搓手。
赵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赵伟和李娟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头挨着头,小声嘀咕着什么。
我隐约听到“房子”“存款”之类的词。
我的心又是一沉。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病人麻药劲儿还没过,待会儿就送回病房了。”
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医生!太感谢您了!”
我们围着医生,千恩万谢。
这时候,李娟忽然大声说:“医生,这次手术费加上后续的费用,总共得多少钱啊?”
医生看了她一眼,“大概四万多吧,具体看恢复情况。”
李娟“哦”了一声,转头看着我,笑得特别灿烂。
“嫂子,你看,这钱……是不是我们两家平摊?”
我愣住了。
赵强也愣住了。
我们都以为,这种事,默认就是两家平摊的。
但她这么郑重其事地提出来,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那味道就不对了。
好像她在施舍我,或者在提醒我别想赖账。
我还没说话,赵强先开口了。
“那肯定的,一家一半。”
赵伟也赶紧点头,“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
李娟满意地笑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赵伟。
“老公,你去把咱们那一半交了吧,别让嫂子一个人垫付,多不好意思。”
赵伟拿着卡,屁颠屁颠地去了。
那架势,好像他们家出了全部的钱一样。
我看着李娟那张写满了“精明”和“算计”的脸,第一次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跟这种人做亲戚,真的,心累。
婆婆出院那天,家里开了个小小的“家庭会议”。
议题是:后续的康复护理怎么办。
医生说了,婆婆这情况,回家至少要静养半年,前三个月基本不能下地。
这意味着,必须有个人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
请护工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我提了一嘴,专业的护工一个月至少六七千。
李娟当场就跳了起来。
“这么贵?抢钱啊!再说了,外人哪有自家人照顾得尽心?”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
“嫂子,你看……你不是正好前段时间刚辞职,在家找工作吗?要不……就辛苦你一段时间?”
我辞职,是因为原来的公司效益不好,我想换个更有发展的平台。
不是为了在家当免费保姆的!
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但脸上还得维持着平静。
“我……”
我刚想说我最近在面试几家公司,李娟就打断了我。
“嫂子,我知道你最善良,最孝顺了。妈也最喜欢你照顾,你看妈住院那几天,你照顾得多好啊,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她给我戴上了一顶高高的帽子。
她又转向公公和婆婆。
“爸,妈,你们说是不是?让大嫂照顾,我们最放心了!”
婆婆躺在床上,精神不太好,听了这话,虚弱地点了点头。
“小婉……是细心。”
公公也说:“是啊,小婉照顾得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我看向赵强,希望他能帮我说句话。
他却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甲,一副“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个男人,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赵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商量的口气说:“嫂子,这样,我们也不能让你白辛苦。我们家每个月……出两千块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你看行吗?”
两千块钱?
打发叫花子呢?
现在一个全职保姆多少钱?一个专业护工多少钱?
两千块钱,让我放弃找工作的机会,二十四小时伺候一个不能自理的老人?
我气得想笑。
李娟看我脸色不对,赶紧补充道:“嫂子,钱多钱少是个心意。主要是咱们是一家人,讲钱就伤感情了嘛!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完全不管。我们一有空,肯定就来看妈!给你搭把手!”
“一有空”。
这个词真是充满了艺术性。
他们的“有空”,可能是一个月一次,也可能是一年一次。
我看着这一家子人。
一个装聋作哑的丈夫。
一对理所当然的公婆。
一对精于算计的叔嫂。
我忽然觉得特别悲哀。
我的善良,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就等于“好欺负”?
最终,我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那两千块钱,也不是因为李娟的漂亮话。
是因为躺在床上的婆婆,她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祈求。
也因为我那不争气的丈夫,他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心软了。
我想,也许他们只是一时困难,等缓过来了就好了。
也许我辛苦这半年,能换来整个家庭的和睦。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和睦?
不存在的。
我的“好日子”,从那天起,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照顾一个卧床病人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难熬一百倍。
那不是简单的做做饭、洗洗衣。
那是对自己身心极限的终极考验。
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
第一件事,就是给婆婆接尿。
她用的是尿壶,我得端着,小心翼翼地倒掉,然后用热水和消毒液清洗干净。
那股味道,我现在想起来还犯恶心。
然后,我要给她擦洗身体。
用温热的毛巾,从脸到脚,每一寸皮肤都不能落下。
特别是私密部位,更要仔细清洁,不然容易感染。
做完这些,我自己的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开始准备婆婆的早餐。
骨头汤、鱼汤、鸡汤……变着花样地炖。
医生说要补钙,要高蛋白。
食材要最新鲜的,做法要最清淡的。
光是那一锅汤,就得在厨房里忙活一个多小时。
喂饭也是个技术活。
婆婆因为疼,没什么胃口,得一口一口地哄着。
一碗汤,常常要喂半个多小时。
等她吃完,饭菜都凉了。
我才能扒拉几口自己的早饭,通常都是昨晚的剩饭剩菜。
上午,我要给她按摩。
从胳膊到腿,每个关节,每个穴位,医生教的手法,我一点都不敢含糊。
这是为了防止肌肉萎缩。
一个小时按下来,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胳膊酸得抬不起。
中午,又是做饭,喂饭,洗碗。
下午,天气好的时候,我会和赵强一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婆婆弄到轮椅上,推到楼下晒晒太阳。
我们家是老小区,没电梯,住三楼。
把一个一百多斤的人从三楼弄下去,再弄上来,其中的艰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晚上,吃完饭,给她擦洗完,安顿好。
我以为可以歇口气了。
不。
夜里,她因为伤口疼,或者姿势不舒服,会不停地呻吟。
我得起来,给她喂水,给她翻身,给她揉腿。
一夜折腾下来,我基本睡不了两个小时的整觉。
我的女儿今年上初二,正是关键时期。
以前,我每天晚上都会陪她写作业,给她检查功课。
现在,我根本没有精力。
每次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她的房间,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看着她眼下的乌青,还有下滑的成绩单,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有一次,老师打电话给我,说孩子最近上课总是打瞌C睡,精神不集中。
我跟老师解释,道歉,心里充满了愧疚。
我为了照顾婆婆,却亏欠了自己的孩子。
这公平吗?
我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
没有了工作,没有了社交,没有了自我。
我每天围着婆婆转,像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屎尿屁、汤汤水水和无尽的疲惫。
而赵伟和李娟呢?
他们兑现了他们的承诺——“一有空”就来。
大概每隔一两个星期,他们会提着一兜水果,在周末的下午,施施然地出现。
李娟会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漂亮的衣服,坐在婆婆床边,拉着她的手,说一些不痛不痒的关心话。
“妈,您今天气色不错呀!”
“妈,您想吃什么,下次我给您带!”
赵伟则会站在一边,像个领导视察工作一样,问我:
“嫂子,妈最近吃饭怎么样?”
“嫂子,妈晚上睡得好吗?”
“嫂aco,辛苦你了!”
他们待不够半个小时,就会找借口离开。
“哎呀,还得带孩子去上钢琴课呢。”
“公司还有点事,我得回去加个班。”
每次他们走后,家里都只剩下一堆果皮和一句轻飘飘的“辛苦了”。
那两千块钱,他们倒是每个月都准时转给我。
每次转账,李娟还会特意发条微信。
“嫂子,这个月的辛苦费转给你了,你查收一下。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语气,客气得像是在对一个外人。
我看着那笔钱,觉得无比讽刺。
两千块,买断了我所有的时间、精力和尊严。
而他们,只需要动动手指,说几句好听的,就成了出钱又出力的孝子贤孙。
有一次,我实在扛不住了,病倒了。
发烧,三十九度,浑身骨头缝里都疼。
我躺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我给赵强打电话,他正在开会,说马上回来。
我又给李娟打电话。
“李娟,我发烧了,起不来床,你今天能不能过来帮忙照顾一下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李娟用一种非常抱歉的语气说:“哎呀,嫂子,真不巧!我今天约了朋友做美容,都约好了,不好推啊。要不……你再坚持一下?或者让哥赶紧回来?”
我挂了电话,心凉了半截。
做美容,比照顾她那个躺在床上的亲妈还重要。
我挣扎着爬起来,吃了两片退烧药,继续去给婆婆做饭。
那天晚上,赵强回来了。
他看着我烧得通红的脸,心疼得不行。
“你怎么不早说!我早点回来啊!”
“我说了,你不是在开会吗?”我声音沙哑。
“我给李娟打电话了,她说她约了做美容。”
赵强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拿出手机,就要给赵伟打电话。
我拦住了他。
“算了,打了又怎么样?吵一架吗?然后呢?他们会来吗?”
他颓然地放下手机,一拳砸在墙上。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那天晚上,他请了假,在家照顾我们俩。
他笨手笨脚地学着我的样子,给婆婆喂饭,擦身。
不到半天,他就累得唉声叹气。
“老婆,我真不知道,你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他抱着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怀里。
是啊,太难了。
可我的难,又有谁能真正体会?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和疲惫中,一天天过去。
婆婆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但我的精神,却在一点点被耗尽。
我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暴躁。
有时候,女儿跟我说句话,我都会不耐烦地吼她。
有时候,赵强想跟我亲热一下,我都会烦躁地推开他。
我知道自己不对劲,但我控制不住。
我像一个被充满了气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炸。
而引爆我的那根导火索,很快就来了。
那天是周末,赵伟和李娟又来了。
这次,他们不仅带来了水果,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哥,嫂子,我们准备买车了!”李娟兴高采烈地宣布。
“哦?好事啊。”赵强敷衍地应了一句。
“我们看好了一款SUV,空间大,以后带着爸妈和孩子出去玩也方便!”李娟说得眉飞色舞。
我心里冷笑,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就你们?还带着爸妈出去玩?
这半年来,你们推着婆婆下楼晒过一次太阳吗?
李娟没注意到我的表情,她转向躺在床上的婆婆。
“妈,您说好不好?等我们买了新车,第一个就接您去兜风!”
婆婆笑了,老年人嘛,就喜欢听这种话。
“好,好……”
然后,重头戏来了。
赵伟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了。
“那个……哥,我们买车,还差了点钱……”
我心头警铃大作。
来了,终于来了。
赵强问:“差多少?”
“差……五万。”
“五万?”赵强皱起了眉。
我们家的积蓄,因为我辞职在家,加上给婆婆看病,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
赵强一个人的工资,要还房贷,要养孩子,要应付日常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
“我们手头也紧。”赵强说的是实话。
李娟立刻接话:“哥,我们知道。我们不是跟你们借。”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了公公。
“爸,您和妈不是还有点存款吗?能不能……先借给我们周转一下?”
我惊呆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婆的存款,那是他们的养老钱,救命钱!
我照顾婆婆这大半年,吃穿用度,营养品,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都是从我们自己的小家里出的。
我从来没想过去动公婆一分钱。
可他们呢?
他们张口就要借五万,还是为了买车这种享受性的消费!
公公愣住了,显然也没想到小儿子会提出这种要求。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强,没说话。
婆婆在床上,也听到了,她有些费力地撑起身子。
“老头子……小伟买车是好事……家里的钱,要不……”
我看着婆婆,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病了这大半年,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过来的。
她心里最惦记的,却还是她的小儿子。
这就是所谓的“疼幺儿”吗?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半年来的所有付出,都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赵强也急了,“妈!那是您的养老钱!怎么能随便动!”
“什么叫随便动啊!”李娟不乐意了,声音也高了八度。
“我们是借!又不是不还!再说了,我们买车,不也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孝敬你们吗?我们有了车,随时都能带你们去医院,带你们去旅游,这不比把钱存在银行里发霉强?”
好一张巧嘴!
黑的都能被她说成白的。
赵伟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爸,妈,哥,我们保证,三年之内肯定还上!”
公公犹豫了。
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尤其心疼小儿子。
他看着赵伟和李娟期盼的眼神,又看看床上虚弱的老伴儿,叹了口气。
“那……好吧。”
他从卧室里拿出存折,递给了赵伟。
“密码是你妈的生日。”
赵伟和李娟接过存折,喜出望外。
“谢谢爸!谢谢妈!”
他们对着公婆一顿感恩戴德,仿佛拿到的不是借款,而是奖金。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看我一眼。
仿佛我这个付出了最多的人,根本不存在。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看着赵强铁青的脸色,看着公婆脸上欣慰的笑容。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外人。
一个多余的、可笑的外人。
那天晚上,我跟赵强大吵了一架。
是我结婚十年来,第一次跟他吵得那么凶。
“赵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那是你爸妈的养老钱!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拿去给赵伟买车?”
“我能怎么办!爸都同意了!妈也同意了!我能说什么?”他也吼了起来。
“你能说!你能告诉他们,这钱是留着救命的!你能告诉他们,你老婆为了照顾你妈,工作都辞了,现在连给自己女儿买条裙子的钱都得算计着花!”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赵强,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免费的保姆,一个冤大头!我累死累活,最后连句好都落不着!他们拿着你爸妈的钱去潇洒,我呢?我得到了什么?”
赵强看着我,满脸的愧疚和无力。
他走过来抱住我,“老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
我推开他。
“对不起有什么用?赵强,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这活儿我不干了!”
“那……那妈怎么办?”
“怎么办?他赵伟不是孝顺儿子吗?他李娟不是贤惠儿媳吗?让他们来伺候!他们拿了钱,就该出力!天经地义!”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要么,让他们把妈接走,轮流照顾!要么,咱们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出口,我们俩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强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痛苦。
我看着他,心里也像被刀割一样。
我知道,我说重了。
但是,我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如果再不反抗,我会被这潭死水一样的生活,活活溺死。
第二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五点半起床。
我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我睁开眼,觉得浑身酸痛,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赵强已经不在身边了。
客厅里传来他和他爸妈小声说话的声音。
我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三个人都看着我,表情各异。
公公是一脸的尴尬,婆婆是带着点怨气,而赵强,是满眼的疲惫和恳求。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小婉……”公公先开了口,“昨天……是小伟他们不对,我已经骂过他们了。”
我喝了口水,没说话。
婆婆躺在床上,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冷硬的口气说:“怎么,伺候我几天,就觉得委屈了?我还没死呢,就给我甩脸子看?”
我的心猛地一抽。
这就是我尽心尽力伺候了半年的婆婆。
就因为我不愿意再当牛做马,她就觉得我是在“甩脸子”。
我转过身,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妈,我没有觉得委屈。我只是觉得,养老,是所有子女的责任,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婆婆的脸色更难看了。
“意思就是,从今天开始,轮流来。一家一个月。这个月我们家,下个月,该轮到弟弟家了。”
我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公公和婆婆都惊呆了。
他们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贤良”的我,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胡闹!”公公一拍桌子,“你弟弟他们工作忙,家里地方也小,怎么照顾?”
“他们忙,我就不忙吗?他们家地方小,我们家就大吗?”我反问。
“我辞职在家,是为了照顾您。可结果呢?结果是他们拿着您的养老钱去买车享受,我连给我女儿报个补习班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一夜睡不了几个小时,累得像条狗!李娟呢?她来干什么了?涂着口红,喷着香水,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就成了人人称赞的大孝女!”
“爸,妈,我也是人,我也会累,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你们不能这么偏心!”
我把这半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吼了出来。
吼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原来,我的声音可以这么大。
原来,反抗的感觉,是这么的……爽。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公公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
赵强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但却握得很紧。
他对公公婆婆说:“爸,妈,小婉说得对。这些日子,她太累了。轮流照顾,是应该的。”
我看着赵强,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婆面前,如此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我的眼眶,又一次湿了。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婆婆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两个不孝子啊!一个两个都想把我这个老婆子往外推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知道,她这是在用“孝道”来绑架我们。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以前,我每次看到她这样,都会心软,会妥协。
但今天,我不会了。
我的心,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消磨和那五万块钱的刺激下,变得坚硬如铁。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一言不发。
赵强也只是沉默地站着。
婆婆哭了一阵,发现我们无动于衷,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大概也明白了,这次,我们是铁了心了。
那天下午,赵强给赵伟打了电话。
电话里,赵强异常强硬。
“赵伟,从下个月一号开始,妈由你们家照顾一个月。你们要是没时间,就自己花钱请护工。要是敢推三阻四,那五万块钱,你们就立刻还回来!”
电话那头,赵伟和李娟肯定是大吵大闹,百般不愿。
但赵强死死咬住“还钱”这一点,他们就没辙了。
毕竟,车已经订了,钱也交了。
让他们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最终,他们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月底那天,是交接的日子。
我把婆婆的日常用品、药品,都打包整理好。
列了一张详细的清单,上面写清楚了每天的饮食、作息、用药时间和剂量。
下午,赵伟开着他的新SUV来了。
李娟没来,说是“单位临时有事”。
我知道,她是没脸见我。
赵伟一个人,黑着脸,把婆婆的东西一件件搬上车。
我扶着婆婆,准备下楼。
婆婆甩开我的手,没好气地说:“不用你假好心!”
她自己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往楼下走。
公公跟在后面,唉声叹气。
赵强想去扶,也被婆婆一把推开。
“你们都别管我!我死了算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到了楼下,赵伟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婆婆弄上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新车缓缓开走,我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在街角。
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身上半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搬开了。
天,原来这么蓝。
空气,原来这么清新。
赵强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老婆,都过去了。”
我点点头,靠在他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是释放的泪。
婆婆被接走的第一个星期。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还有点不习惯。
不用再五点半起床,不用再炖那些费时费力的汤。
我睡了半年来第一个安稳觉,一觉睡到早上八点。
醒来后,阳光明媚。
我给女儿做了她最爱吃的火腿煎蛋,给她梳了漂亮的辫子。
女儿看着我,笑着说:“妈妈,你今天看起来真好看。”
我鼻子一酸。
是啊,我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了?
我送完女儿上学,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
回家,把家里彻彻底底地打扫了一遍。
把所有跟婆婆有关的、带着那股药味的床单被罩,全都扔进了洗衣机。
打开窗户,让阳光和风,吹散这半年的阴霾。
下午,我坐在阳台上,泡了一杯茶,看了一本我早就想看但一直没时间看的书。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才是生活,这才是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晚上,赵强下班回来,看到焕然一新的家,和精神饱满的我,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饭后,我陪着女儿写作业,他看他的新闻。
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平淡,但幸福。
当然,事情并没有这么一帆风顺。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李娟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大呼小叫。
“嫂子!妈怎么这么难伺候啊!这个不吃,那个不喝的!还老是发脾气!”
我淡淡地说:“她一直都这样,你哄哄她就好了。”
“我怎么哄啊!我好话都说尽了!她还嫌我做的饭不好吃!”
“那你就学着做点她爱吃的,我不是把食谱都给你写清楚了吗?”
“哎呀,我哪有那个时间啊!我还要上班,还要管孩子!”李娟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那你就请个钟点工帮忙做饭。”
“请钟点工不要钱啊!”
我笑了。
“李娟,当初可是你说的,外人哪有自家人照顾得尽心。现在,轮到你尽心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我心情舒畅。
原来,把别人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是这么的爽。
接下来的日子,李娟和赵伟的电话就没断过。
“嫂子,妈的药吃完了,在哪儿买啊?”
“嫂子,妈今天便秘,怎么办啊?”
“嫂子,妈晚上不睡觉,老是哼哼,吵得我们全家都睡不好!”
我每次都耐着性子,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但我的态度很明确:只提供技术指导,绝不插手。
有一次,赵伟在电话里求我。
“嫂子,我们这周末公司组织旅游,两天,要不……你把妈接回去两天?”
我直接拒绝了。
“不行,我也有安排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嫂子,你就帮帮忙吧!就两天!”
“赵伟,当初我病得发烧三十九度,让李娟来搭把手,她是怎么说的?她说她约了做美容。现在,我也约了朋友,不好推。”
我学着李娟的语气,说出了同样的话。
电话那头,赵伟沉默了。
我知道,他无话可说。
因为,这是他们欠我的。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月底,赵伟和李娟把婆婆送了回来。
一个月不见,婆婆瘦了一圈,精神也差了很多。
李娟的黑眼圈,比我还重。
赵伟更是满脸憔悴,胡子拉碴。
他们把婆婆扶进门,一句话都没说,逃也似的走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婆婆回到我们家,安分了很多。
不再挑三拣四,也不再动不动就发脾气。
我给她喂饭,她会说“谢谢”。
我给她按摩,她会说“辛苦了”。
我知道,她不是良心发现了。
她只是怕了。
她怕再被送到小儿子家去。
在亲身体验了小儿子和小儿媳的“孝顺”之后,她才明白,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人性,就是这么现实。
你不让她疼一次,她永远不知道你的好有多珍贵。
又过了一个月,该轮到赵伟家了。
这次,他们没再推三阻四。
赵伟提前一天就打电话过来,确认交接时间。
只是,他们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嫂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家实在是照顾不来。我们出钱,请个护工,在你家照顾妈。护工的钱,我们全出。”
我听了,心里冷笑。
绕了一大圈,不还是回到了最初的方案?
只不过,这次钱由他们出了。
我没有立刻答应。
我跟赵强商量。
赵强说:“我觉得行。这样妈不用来回折腾,你也能彻底解放出来。”
我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我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对赵伟说:“可以。但是护工你们去找,工资你们按时发。另外,你们每个周末,必须有一天,过来陪妈。不是送点水果就走,是实实在在地陪一天,让护工也能休息一下。”
赵伟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好,就这么定了。”
他们大概也觉得,比起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伺候,一个星期陪一天,已经是天堂了。
于是,我们家请来了一个专业的护工阿姨。
阿姨很能干,把婆婆照顾得很好。
我彻底解放了。
我重新开始找工作,很快就收到了一家心仪公司的offer。
我把女儿落下的功课,一点点给她补了回来。
周末,我会带着女儿去公园,去图书馆,去吃她喜欢吃的东西。
我和赵强的关系,也回到了从前。
我们有时间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一起聊聊工作和生活中的趣事。
家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好。
而赵伟和李娟,也履行了他们的承诺。
每个周六,他们都会过来,陪婆婆一天。
刚开始,他们还很不习惯,笨手笨脚,怨声载道。
但慢慢地,他们也适应了。
李娟学会了给婆婆做几道爱吃的菜。
赵伟会推着婆婆,在小区里一圈一圈地散步。
有一次,我甚至看到,李娟在给婆婆剪指甲。
虽然动作很生疏,但很认真。
婆婆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家庭关系,就是这么微妙。
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十步。
你硬一次,别人才会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
我们家现在,不像以前那样,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
我和李娟之间,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隔阂。
我们见面,客客气气,但再也回不到当初那种无话不谈的“好妯娌”状态了。
公公婆婆对我的态度,也变得复杂起来。
有感激,有依赖,但也夹杂着一丝敬畏和疏离。
他们知道,我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了。
很多人可能会说,一家人,何必算得那么清楚。
亲情,不该是用利益来衡量的。
是的,我同意。
但前提是,所有人都把彼此当成一家人。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在傻傻地付出,而其他人都在心安理得地索取,甚至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那么,这种不平等的“亲情”,不要也罢。
善良,是很珍贵的品质。
但善良需要带点锋芒。
没有原则的善良,就是纵容。
毫无底线的退让,就是懦弱。
那段经历,让我身心俱疲,但也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家庭关系里,尤其是涉及到养老这种复杂的问题时,千万不要因为“面子”和“亲情”的绑架,就大包大揽。
“轮流”,或者用制度和规则把责任明确下来,不是无情,而是对所有人最大的公平。
它能避免一个人被活活累死,也能避免其他人心安理得地当“甩手掌柜”。
它能让每个人都亲身体会一下“养老”的重量,从而更加珍惜和尊重那个付出最多的人。
我用我大半年的惨痛经历,换来了这个教训。
写下这个故事,不是为了抱怨,也不是为了指责谁。
我只是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曾经或者正在扮演“老好人”角色的女人们:
你的善良,应该给值得的人。
你的付出,需要有回应。
当你觉得不公平时,当你感到疲惫时,不要忍着。
要说出来,要反抗,要去争取你应得的尊重和公平。
因为,太善良,真的会吃亏。
而一个家庭最好的状态,不是一团和气,而是界限分明,彼此尊重。
现在,我的生活终于回归了正轨。
婆婆在护工的照顾下,身体一天天好转。
赵伟和李娟,也开始学着承担自己的责任。
我们家,不再像以前那样“亲热”了,但我的日子,终于能喘口气了。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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