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粗挟细(连载|长篇小说《六十岁的秘密》之四十一)
四十一

电话是林夫人武段霞打来的。她只说一句:“晚上别安排什么活动,请你吃饭。”然后她就把电话挂了。西门鹏听着她用这种命令的口气给他说话,心里不是滋味。他烦透了这个女人,更烦她用这种口气命令他干这干那。如果不是温天和在场,他会马上给她讲几句难听的话儿。
“说吧,什么事儿?”西门鹏对温天和说。
温天和把身子往前移了移,又是很神秘。他小声说:“我今天上午听省发改委我一个同学说,前不久林市长家被盗了,不敢报案。听说后来火石悄悄地把小偷找到了,给他三十万的封口费,然后强迫把他送到菲律宾渔船上打鱼去了,合同签的是二十年。”西门鹏一听警觉起来,他想起刚才武段霞来的电话,今晚喊他吃饭会不会与这事儿有关呢?于是他忙问:“你发改委的同学是听说呢,还是他掌握些什么?”温天和回答说:“不清楚,他应该是听说吧。他说目前知道的人很少,不让我往外传。”西门鹏想了想问:“咱局里没有这种说法吧?”温天和说:“目前没听说。”温天和笑笑又说:“我来给你说这些不是来翻闲话的,而是让你知道知道坊间有这种传说,不一定都是谣言,我能听到,咱局里其他人自然也能听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传这种话,怕是对火石不利,火石是你培养起来的优秀人才,我想我说给你听听,你不介意吧?”西门鹏突然把身子往后一仰,好像是不把这种说法当回事儿。他停了一会儿说道:“现在是言论自由的时代,谣言满天飞,特别是网络谣言,如洪水猛兽,挡都挡不住呀。有专家讲,目前我国的言论自由和网络自由超过任何一个西方民主国家。美国首先是在高压政治下的形式自由,其次是在法律程序下的表面自由。而我国的言论自由已经达到了有恃无恐的地步,说什么都不负责任。老温,这件事你听听只当个传说吧,别再从你嘴里往外传好吧。我也不会传的。别人可以不负责任地自由乱讲,我们干警决不能没有证据地乱讲。你们信访处面对社会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儿,信息量大,信息种类多,听到了什么有针对性地来给我讲讲是对的,谢谢你老温!”温天和笑笑说:“看局长您说的,谢我什么呢?我只是让您在提拔火石过程中心里有个数!”
西门鹏把话题一转问道:“吴德先的案件结案以后,你听没听到有什么反映啊?”温天和摇摇头说:“没有听到什么反映。专案组解散后,都各回各自的岗位,各忙各的事儿去了,没有听到有谁说什么话。”西门鹏听了点了点头。温天和边想边说:“不过……”“不过什么?”西门鹏忙问。温天和说:“有天我看到吴德先的爱人穿得花枝招展在跳广场舞,随后我看见谷子大师开个车把她接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谷子打开车窗玻璃向她招招手,她小跑过去,坐上车走了。”西门鹏听罢心里一震,忙问:“师舒秀和谷子大师在一起?”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声。他突然想起了师舒秀给他那张工笔画还在谷子大师手里,也不知他看出个眉目没有。也就是西门鹏在新区一家五星级宾馆的餐厅里,见到师舒秀不久,西门鹏把那张工笔画转给谷子大师。谷子大师表示他要认真研究。然而,现在谷子大师和师舒秀怎么会在一起呢?西门鹏似乎猛一下还想不透。西门鹏现在想起来,他和师舒秀那天见面时,当他提到谷子大师时,师舒秀眼睛突然放出了独特的光芒。难道,她这独特的目光后边隐藏着什么?温天和说:“是的,我亲眼看见的。”西门鹏站起来,在原地走了几步。一会儿他又重新坐下说:“吴德先的案子已经结案了,已经与我们公安局无关了,她师舒秀与谁在一起已经不重要了。谷子大师是个无所不能的超常之人,他与谁在一起也很正常。”温天和叹道:“是啊!吴德先的案件闹得沸沸扬扬,终于由其家人罢访息诉而尘埃落定,真不想再提这件劳心伤神的案件了。”西门鹏突然把话题一转说:“等上级来考核测评火石了你尽尽心,把火石优点多说一些,我们公安局多提拔一个人多一份人气。尽管让火石当政委有些破格,但总比从外边派来个人当政委强!”温天和一听忙说:“你放心局长,我们军人出身的人从骨子里就只有执行和服从。既然上级提拔火石就有提拔的理由和道理。我不但本人坚决执行,而且我还会动员其他人投火石的票,确保考核成功。”“好!”西门鹏笑笑说,“明天考核组就来了,你去做做工作吧。”“坚决照办!”温天和又敬了个礼,走了。
刚才,西门鹏嘴上说不再关心吴德先的案件,那是怕温天和看出什么再节外生枝。其实,当他听说师舒秀与大师谷子在一起时,他着实吃了一惊。在吴德先案件的问题上,谷子大师是站在正义一方的。谷子在他面前讲了实情,讲了真话,他对谷子大师也有较好的印象。师舒秀在她丈夫的案件上一定是讲了违心话,做了违心的事儿,收了违心的钱,否则怎么会自愿同意结案呢?可她和谷子怎么会走到一起呢?他隐隐约约感到这里边一定有些故事。
下午的下半天儿,西门鹏召开了一个党委会,会上通报了上级关于明天来考核火石的事儿。会上大家异口同声表态说坚决支持,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特别是几个副局长都高调支持提拔火石,都说火石年轻有为、业务精、有领导能力。会议达到这样高调的、意见一致的效果引起了西门鹏的警惕。本来大家支持火石他应该高兴、应该放心,可这个时候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感到有一块巨石向他压来,而且这块巨石连着一座座大山……他在想,大家这样高调支持火石是顾忌他西门鹏和火石的关系呢,还是了解到火石后边的推手而害怕呢?也可能是火石在下边做了工作?……但他马上又反过来想:洪小兵、林光耀、冯湘,包括今晚要请他吃饭的武段霞不是很想要这个结果吗?这个结果不是他西门鹏自己也想要的吗!管他呢?目前有这个结果是好事,不是坏事儿。
散会后,他收到了武段霞的信息:“今晚六点半在金花苑19栋3单元24楼劲草厅一聚,望准时光临。”他马上回个信息:“老林参加否?”她答复:“他不但不参加,你也别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他心里一沉,忙反问:“为何?”她回复道:“你心里明白!”他答复:“我糊涂!”她停了好一会儿又发过来冷冰冰四个字:“见面再说。”他又问:“还有谁?”她答:“来了就知道了,都是你认识的人。”他放下手机,心里如堵块砖一样,沉沉的。
去还是不去呢?对武段霞这样的人他一贯是敬而远之,不敢接近。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用她那独特的心态去捆绑他的灵魂、思想和思维。她多次对西门鹏表达所谓的爱慕之心,可西门鹏明明知道她的奇怪为人和生活作风,他不敢靠近她。但西门鹏也没本事远离她、躲着她,西门鹏不理她了,她会说些让西门鹏无法应对的话。比如,她会对西门鹏讲:“你如果不理我了,我就对老林说你一直对我有想法、暗恋我,我让老林收拾你!”比如她还说过:“你如果不理我了,我会找人让你理我的,你不相信了走着瞧,我说到做到。”西门鹏最怕节外生枝,所以还得按她的要求老老实实与她相处。她对西门鹏这样的若冷若热,田野香和黄月儿都知道。田野香说这个女人只会坏你事而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事,你一定要好自为之。而黄月儿对她很敏感,只怕西门鹏被她染上什么似的,时时刻刻防着她。她常说:“你与这样的女人交往,染上的是恶习,丢掉的是形象,坏掉的是大事。”可以这样说,西门鹏对武段霞既恨又怕又无法离开。但他本照着一点,他绝对不主动跟她接近。
是啊,这个女人让西门鹏伤透了脑筋。
武段霞对西门鹏来说,就是一只打不开的黑箱,无从下手。而现在她又与洪小兵纠缠到一起,黑箱变成了黑洞,阴沉而可怕!
下班后,西门鹏让司机把他送到金花苑小区。这是一个高档小区,住的都是有钱有品位的人。西门鹏找到19栋3单元后,忙乘电梯上去到了24楼。刚到会所门口就能闻到饭菜飘香和茶韵的独特味道。一个小姑娘把他引到劲草厅门口,他推门一看,小小的房间只有武段霞一个人在翻阅菜谱,小姑娘很礼貌地关上门走了。西门鹏见武段霞微微笑了笑,而武段霞抬起头很冷淡地看他一眼继续看菜谱。西门鹏坐在她的对面问:“还有谁呀?”武段霞冷冷地笑笑说:“这么个小的屋还能坐谁呀!”其实,西门鹏一进门就知道今晚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场面。今下午接到她的信息后,他好像就预感到了这个结果。武段霞这时把手中的菜谱啪地一放,看着他说:“菜我点好了,酒也定下了,茶要的是你最爱喝的红茶王大红袍。”她正说着,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两个女服务员,一个人手端红色四方木盘,木盘上放着四个小凉菜。后边另一人手捧茶具,泡好的大红袍茶浓艳朱红,在玻璃杯中格外诱人。茶香早已飘洒满屋,让人顿感满屋幽香。两个姑娘把餐具一一摆放完毕,给他们一人倒一杯茶水后,又把法国的白兰地斟上,然后一一退下,关门而去。
室内放的音乐是新疆民歌《在那遥远的地方》。听着这样婉转悠扬的天籁之音,让你定会想到在悠悠白云下,那砾石覆盖的戈壁滩上长辫子大眼睛姑娘,站在伊斯兰风情的屋檐下默默地看你。你还会联想到蓝天之上有一只高高盘旋的雄鹰在俯瞰着草原上的羊群,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而羊群又是那样悠闲地在慢慢吃草。当然,让人想得最多的应该是新疆女孩那婀娜多姿的舞蹈和弹着都塔尔、弹拨尔的神韵。人们还应该想起她们唱歌时忧伤的表情和含情的眼神……
室内温度凉凉的,但西门鹏的身子热热的。
武段霞把她的上衣脱下,贴身只穿一件单薄的低领白色衬衣,白白的臂膀露在外边,皮肤还是那样的细腻,白金项链散发着铂的高贵属性,紧紧地贴在她胸前粉里泛红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明亮。一个绿豆大小的黑色印记牢卧在洁白的乳沟正中央,让人不得不把目光集中在此。这颗黑色的印记好像很喜欢让人看,带着笑容诱惑着你。武段霞端起高脚杯,脸上呈现出了微笑。她用一种文学家永远无法描写叙述的目光看着西门鹏,好像西门鹏的眼睛里有永远看不透的秘密。她说:“别问我今天为啥请你,先喝酒吧。来,为两个滚滚红尘中的孤独灵魂干杯!”西门鹏忙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细腻的红酒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一会儿他说:“你是幸福的人儿,怎么会孤独呢?我是个可怜虫,我现在无助的感觉越来越浓,真不知道今后的道路怎么走!”武段霞突然咯咯一笑说:“笑话,一个大省会的副市长、公安局局长能有无助的感觉?你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大事能调动武警,小事也有警察前呼后拥,你站在大街上跺跺脚,我们全市就是六级地震,你的无助感从何而来?你要有无助的感觉,我们平民百姓的安全感何来?你千万可别无助,如果你要无助了我们老百姓可没命了!”西门鹏与她碰了一下杯子说:“别再说这些风凉的话了,喝酒!”武段霞把酒杯碰得叮当直响,然后一扬脸,把酒杯里的酒都喝了。西门鹏望着杯里的酒,有点为难情绪。因为他现在不怎么喝酒,更惧怕洋酒,洋酒都是糖衣炮弹,刚喝时风平浪静,喝后是暴风骤雨,这种酒后劲太大了。武段霞看出了他的心思,忙说:“能喝多少是多少,不喝也行,喝酒只是个形式,见你是主要的目的。”西门鹏闭住嘴,轻轻地喝了一点点,然后把杯子放下,说声谢谢!武段霞微笑了一下,往杯里倒酒。
“这菜很香。”他无话找话说。
“这屋内很优雅。”她答非所问。
室内音乐很好听。西部歌王王洛宾谱写的曲子真真让人陶醉。特别是《半个月亮爬上来》《达坂城的姑娘》让人百听不厌。
一会儿,他忍不住地问道:“今晚约我出来,不单单是喝洋酒品香茶听歌曲的吧?”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是啊,在现在这个忙碌的时代,有谁能坐这儿喝闲酒品闲茶听音乐呢?”
他说:“有什么交代的或者有什么要我办的事,请说吧!”
她把身子调整个姿势,漫不经心地说:“没有什么交代的,但有一件事儿我得给你说。”
今天自从接了武段霞的电话后,西门鹏就一直在想,她今晚找我要说什么呢?无非是两件事儿:一件是有关火石提拔的事儿;另一件有可能是传说她家被盗的事儿。说火石提拔可能概率大些,家庭被盗的事一般她不会往外说。也有可能说吴德先的案件,但这个概率很小。她已盼到了结案,不会旧事重提这件事儿。她今晚到底想说哪件事呢?
“什么事儿,说吧!”他催道。
她端着酒杯,慢慢地摇着,好像能摇出什么希望。酒在杯里向顺时针方向旋转着,像有动力似的、匀速顺时而奔。一会儿她说:“是关于你的事儿。不,是关于你们家庭的事!”听她这么一说,他心里一惊,感到她说的事儿出乎他的预料,而且不算是太好的事儿。他忙问:“关于我们家族的事儿?什么事儿?”她还在摇杯,红色的酒液在疲惫地转着。她边摇杯边问:“想听不?”他点点头。她把手中的杯突然放下,酒液很不情愿地停了下来。她冷冷地说:“想想这些年你对我这么冷淡,我就不想告诉你。你们家族胜败荣辱与否,与我何干?”西门鹏想想说:“没有啊,我没有对你冷淡呀,你哪回找我,我没见你呢?你给我交代的事,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哪件没有办呢?”她恶狠狠地说:“你主动联系过我几次?你主动约过我几次呢?你主动请过我吃饭吗?这些年来,不都是我主动约的你,请的你?我是上辈子欠你的还是我是贱骨头?整天老想着请你吃饭!”西门鹏无言了。武段霞经常对他拿粗挟细,刁难挟制,不但揣歪捏怪,而且还故意无事生非。他躲都躲不及她,还能主动找她吗?他不可能主动约她见面,他从心眼里烦她,更谈不上喜欢她。
她好像很生气地说:“我从心眼里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我关心你的生活,担心你的身体,关注你的前途,怕你有个三长两短。你对我而言,有勾魂摄魄的力量,知道吗?而你整天装模糊,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听她这么说,他无言了。
这时有人敲门,是服务员上热菜了,是一份牛排和一份红烧深海鳕鱼。服务员走后,她责问道:“怎么不说话了?你就会在关键时候不说话!”他看她一眼还是无语。她突然笑笑说:“你知道,我的心一直在你身上,我不能和你走到一起,但起码得到你的尊重和承认也行呀,可我这一片热心换来了什么呢?”西门鹏这时认真地说:“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可我什么也不能做,我为啥不能做你心里最清楚。”“我不清楚!”她面无表情而且有力地说。西门鹏把话题一转说:“你说吧,我们家族出什么事了吗 ?”她此时脸阴阴的,睫毛上挂上了泪水。武段霞是50多岁的人了,但看外表打扮像40出头的人儿。淡黄色的长发盘在脑后边、薄薄白里透红的耳朵垂着两个紫色的宝石耳坠儿,高高的鼻梁悬在唇线分明的嘴巴上方,给人一种穿心的高傲。她确实算得上一个胡天胡帝、光彩照人的美人儿,从她的外表看,她很有亲和力。但她做事、为人,让了解她的人都不敢恭维。她那胸比天高,心比刀狠的性格,着实让西门鹏敬而远之。这会儿看着她伤心的样子,西门鹏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只好默默地坐在那儿。
一会儿,她轻轻地说:“你家族的事儿我不想说了,说了怕你受不了。”她越是这样说,他的心越是悬得很高,高得连呼吸都不畅快。他给她茶杯里添点热水说:“说吧,我们的家族已经经过很多次打击,再大的事儿我们也能顶得住,说吧。”他说着又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让她擦泪。她擦了擦泪说:“给你两张照片看看你就知道了。”一听说照片,西门鹏的心抽搐疼了几下,难道又是什么不雅的东西?
她慢慢地从包里掏出两张5寸大小的照片放到了他的面前。“看吧,”她说,“看了别激动!”
西门鹏早已预感到了什么,忙拿起照片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两张照片。
两张都是妹妹西门鸽与洪小兵在花园树下拥抱亲吻的照片,是一个地方,角度不同。他大脑突然闪出一个想法,是不是合成的呢?现在有些人为达到某些目的,什么照片都能合成,社会上一些犯罪团伙为敲诈他人,合成的不雅照片满天飞。很多人都被敲诈过。据说南方很多这种专业村,家家都有一台电脑,从网上搜索官员的照片,然后制成黄色合成照,再寄给官员敲诈钱。了解内情的人士说,这些村的农民致富很快,每家每年收入都在300万元以上。“这是最好看的两张,还有一些不雅的照片我无法让你看。”西门鹏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还在仔细认真地研究这两张照片。“我知道你认为这是电脑合成的,来吧,我再让你看段视频,你就相信了。”她拿出她的苹果手机,点击出一段视频让西门鹏看。西门鹏接过手机,他真真切切地看见妹妹与洪小兵在花园、在室内拥抱亲吻……他没有心情再看下去了,把手机还给了她。
她说:“怎么样,相信了吧?”
他愤愤地说:“他们怎么能这样呢?无耻、下流!”
她笑笑没有说什么。
他问:“这是你自己拍的还是别人拍的?”
她回答:“有我自己拍的,也有别人拍的。”
他问:“这么说还有人知道他们的事儿?”
她说:“知道的人不少!”
他又问:“你还知道他俩的什么事呢?”
她说:“知道一点。”
他叹口气说:“讲讲吧!”
她没有马上讲,而是拿起叉子和小刀,慢慢地切牛排。“吃菜吧,都快凉了。先吃鳕鱼吧,不然凉了会腥的!”她劝道。
西门鹏早已没有心情吃东西了,心口堵堵的,胃里也胀胀的。妹妹怎么会与洪小兵在一起呢?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利益关系?他不敢往下想,他越想越怕……
武段霞用叉子叉一块牛排,蘸一下胡椒酱,然后放到西门鹏面前的碟子里。她不去看他,眼睛只顾看面前的牛排。她说:“我只说一句你就明白了。洪小兵和你家小鸽在一起,不可能没有利益关系。”“那是什么利益关系呢?”西门鹏问。她又切一块牛排送到她自己嘴里,然后边吃边说:“我感觉是利用与相互利用的关系。”他忙问:“有什么表现吗?”她摇摇头。他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这件事,”她也喝口酒说,“他俩在一起很早了,我迟迟不给你说是我下不了这个决心,我怕你说我搬弄是非。社会上风言风语说我和洪小兵怎么怎么了,我怕给你说了你认为我是在吃醋。在这个世上,我除了吃你的醋外,我谁的醋都不会吃!”她说完用一种特殊的眼光看着他。她又说道:“我之所以对你讲这件事,我是怕你家小鸽因此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事儿来。你家小鸽也真是太简单了,洪小兵是什么背景的人,你也敢和他在一起?他洪小兵飞扬跋扈,老林、老冯他们与他在一起谁不是虎尾春水、战战兢兢?洪小兵是一只大老虎,小鸽是一只小白兔,两人能匹配到一起嘛?霸王风月,其果自明呀!”西门鹏这会儿分明已感到她的醋意。
西门鹏是见过世面、经历过大事的人。他马上镇静下来,心里暗暗分析起这件事来。现在看来妹妹与洪小兵这种关系是真实的。至于有没有利益关系和相互利用的关系,他还真不清楚。他这会儿思量更多的问题是,今晚武段霞这么好心地告诉他这件事,真的是怕妹妹有什么意外?或者是她心里有他西门鹏,是对他西门家族好才告诉他,真的没有别的目的了?
根据西门鹏对武段霞的了解,他可以肯定她今晚上的举动是另有目的。
“谢谢你今晚告诉我这件十分重要的事儿,请你相信,我会处理好这事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说着把茶杯举起:“我不能再喝酒了,以茶代酒,干杯!”
武段霞忙举起茶杯说;“谢我干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不是为了你,为了妹妹小鸽,为了你们‘西门海’公司的事业,我才懒得说这些本不该说的事呢!”她喝口茶水又说:“但愿你把这件事处理好,不要有什么后遗症。”
“我会的……”他说。
室内很静,这时他俩都在想:如果外边的世界也这样静该多好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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